从西两府的西落国开始,百越国、匈奴以及高丽国,甚至还和漕帮合作买船去琉球。
天南地北,多远的地只要给钱骆驼商人就做。
直到后来,先皇下令缩减各国往来,虽贸易仍有,却养不活庞大的骆驼商人。
于是这帮人转入大魏,抢镖局和漕帮的生意,夹缝生存。
沈峥一双舞刀弄枪的手,给她剥栗子吃,两根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拧,光滑圆润的栗子听话的从壳里钻了出来。
凌锦意见状,大呼惊奇。
墨竹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有什么,也跟着剥栗子。
习武之人,力气贼大,凌锦意掰的手指头疼,到他们手中,跟撕一张纸似的。
她索性不剥了,就吃他们二人的。
沈峥手上有活,嘴上也没闲着,“你打算重开西两府的贸易,对骆驼商人来讲,可是普天同庆的大事,若重回当年的繁荣,他们非要给你塑一身纯金的的真身。”
凌锦意想象了下纯金的自己,连忙摆手,大可不必。
“那骆驼商人有没有类似漕帮的组织?”
“当然,不然骆驼商人这个名字哪来的。”
骆驼商人起源于西两府,西落国与大魏中间隔着沙漠,主要交通工具便是骆驼。
头一批做生意的是他们,骆驼商人也是他们叫响的。
他们当马匪时,手腕用标记,标识属于哪个匪帮,用的是圆月弯刀,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的被骆驼商人继承下来。
包括匪帮的规矩、义气以及习性都一模一样。
“骆驼商人内部什么构造,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派系很多,一年一次大会,推举帮主,统管整个骆驼客。”
沈峥面露为难,“若真想知道,你需要问问我爹。沈家退出西两府时,我才出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好,回头我问问。”
凌锦意吃着栗子,摇摇晃晃的回了宅子,又喝了两大碗茶水,撑得要命。
人一撑了就犯困,凌锦意交代了几句,伸着懒腰回房睡觉了。
一睡不知时辰,睡醒时,已临近午夜。
凌锦意睡眼蒙蒙的从偏房走到正厅,身旁没有阿英汐儿还真是不习惯。
远远地,瞧着正厅灯光通明。
门口护卫福了福身,打算进屋禀告,凌锦意一摆手,自行入内。
屋内,沈峥没正行的半蹲在椅子上,一手拿着信封,一手挑着灯,不知在研究什么。
他神情专注,连人进屋都没察觉出来。
沈峥一张包子脸,大眼睛,稚嫩可爱,偏偏眉梢和做派都无比的张扬,二者硬生生的中和在一起,生出许多少年气。
凌锦意咳了几声,提醒着对方。
沈峥一懵,少许才反应过来,拉着她坐在了对面。
“怎么醒了?饿不饿?我提前让伙计准备了些吃的,给你备下了。”
女孩摇摇头,她栗子吃多了,现在还真不饿。
“你怎么还不睡?在看什么?”
“白天睡得太饱,晚上睡不着了。”沈峥说这话,晃了晃手中的信,“你说的那个小妾还真查出些眉头来。”
凌锦意一惊,困意少了三分,忙问他都查出什么来了。
少年铺开信,指着上面说道:“那小妾并非烟花巷出身,而是良家女子。郑延庆不知何故娶她为妾,生平并不疼爱,死的也莫名其妙,听说去了一趟帝都,回来途中便病疫了,我派人查了查她的出身,只查出一个地址来。”
凌锦意接过一瞧,地址远在南三府,他们根本去不了。
“这也太远了。”
“远还不是问题,时间才是。过了这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出来。”
沈峥叹了口气,抬眸瞧着对方,又自我安慰道:“没事,我走萧家的路子,联系了慕容一族,让他们帮忙查查,说不定能有线索。”
“好,那就等上几天。”
一语落下,气氛陡然沉默,二人隔着烛光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沈峥拿着信来回看了几遍,又铺在桌子上,竟自顾自的叠起纸来。
凌锦意瞧着他孩子气的行为,笑着埋怨道:“你在干嘛?”
“叠小船,以前上元节我叠的小船最结实,能在上面放三四个蜡烛。”
“哎,我也想放河灯玩。”
沈峥手腕翻转,一个小船在手底下隐约成形,他灿烂的一笑,“成,以后有机会,咱们就去帝都的永定河放河灯。”
凌锦意兴致冲冲的刚想答应,又想到自己太后的身份,只好作罢。
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她都不能去。
总感觉自己身上带着镣铐,走起路来都累得不行。
不一会儿,沈峥叠成了小船,在桌子上推着,推到了女孩的面前,“送给你。”
凌锦意拽了拽小巧的纸船,他的每一个步骤都非常的用力仔细,叠出来的小船确实结实。
只可惜纸张太软,放水里肯定一会儿就化了。
沈峥托着下巴,隔着张桌子,出神的望着她,“以前我挺讨厌放河灯的,遇上的莺莺燕燕都无趣极了,现在想想,若我能参加一次,说不定就能遇上你了。”
凌锦意摇摇头,不会的,你遇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