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凌博文沉默下来,仔细想着故事的来龙去脉。
不足整月,腹中胎儿流产、夫人病亡,以及长子去世,想来凄惨无比。
可凄惨中又透着一丝丝的诡异。
这场飞来横祸是不是太巧了些?
他抿了抿嘴,迂回的问道:“敢问,张庭遭遇变故之时,手里可有案子?”
张德水会意的一笑,“不敢妄言,只知事发于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十二天前?
凌博文心神一跳,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此事必有文章。
难不成十二年前张庭变故也与漕帮有关?
弥勒佛拍拍手,又喝了几口茶水,“好了好了,知道的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张庭玩忽职守为真,应当秉公执法,不可放过。”
“晚辈定当彻查此事。”
“老儿冒着风寒前来告知秘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博文送我人情。”
送人情这种事,可是凌家的大忌!
凌博文急忙正色,严肃的板着脸,“请伯父说来一听。”
张德水笑着,让他放松,“若张庭夫人前往大理寺看望夫君,望博文看在张家的面子上,给个住处,好生招待。”
“这是自然。”
他一松神,又察觉到父亲大人正用冷光警告他,忙解释道:“家属探望,理应招待,这是大理寺的规矩,并非为张家网开一面。”
“那就好那就好。”
张德水起身要走,脸上挂着笑容,笑呵呵的说,“毕竟我那侄媳妇怀有身孕。”
……
一行人送走了张德水,凌元宗想了想,又将家里松桂红茶包起来送给了他。
老者没有凌府的那股小心翼翼,笑呵呵的接纳下了。
人走后,正堂有些严肃。
一来,太后下令革职帝都知府,彻查漕帮,转交给大理寺全权负责。
这是大事,若处理不好,外人肯定要说闲话。
二来,这个太后还是他们凌家的小女儿。
处理不好,别人更要说闲话了。
三来,凌家小女儿被外界盛传蠢笨不堪,现如今却如此的凌厉风行,聪颖威严。
帝都传言,要么凌家人故意败坏凌锦意的名声,伺机送入皇宫。要么凌锦意背后有张家人指使,意图外戚干政。
这闲话都快被人说死了!
凌元宗愁的浑身都散发黑气,想他两袖清风一清如水,老了老了,还是被卷进去了!
凌博文察觉到自家父亲身上,不逊色于张庭的哀伤,出言安慰道:“父亲?”
“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斜,尽力而为便好。”
“好,临近年关,大哥快回来了。”
“快了,就在这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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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胡同,凌府。
此胡同敞亮大气,两侧多为商贾贵胄的宅院,距离皇宫短短数寸。
凌府修建于此,便能看出其地位如何。
只不过……
凌锦意掐着腰,站在马车上端详着府宅大门,“阿英,这一路走过来,你有没有觉得,咱家的宅院比别人家的小?”
“确实比别人家的小。”
胡同最东端便是郑家的府邸。
那排场大的,光门前台阶就修了八阶,门口石狮子将近两米,红檀木大门上的钉子,都有寸把长,看上去威武极了。
再看自己,台阶三阶,石狮子发育不良,只虚虚的挂了两个红灯笼。
凌锦意嫌弃的摇摇头,“凌翰林里里外外,地位成就不比别人少,怎堪的这种下场?”
“凌翰林向来清高孤傲,不喜世俗凡物,曾听闻爹爹得了一方上好的鲁墨,赠与凌翰林,翰林也爱不释手,后却推辞不无功不受禄,怎么都不肯收下。”
唐汐儿扶着她下来,缓缓说了一个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