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印 第三十二章 一个又一个谎言

安洛生抬头,撞上高毅冷漠的眼神匆匆别开眼,坠进去就是万丈深渊。

“你把话说明白再走。”

高毅甩开安洛生的手,径直往前走,毕恭毕敬地接通了电话。

“妈,安洛生来找我了,您猜得对。”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说服安洛生跟我订婚的。”

电话那头的高傅瑛喜上眉梢,还想再继续问下去。

“安洛生现在在哪,我不会跟您说的,您也别跟安礼纬说。”

“这就护上她了,行,妈答应你……”

挂断电话,高毅狠狠咬着牙,他真想放把火把所有一切都烧干净。

压抑。

坐在车里,他仰头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像定海神针,一座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

安洛生从会所门口走出来,高毅伸手按响喇叭,王司机不知道自家少爷又抽什么风,也不敢拦着。

安洛生就是不往他这看,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高毅让王司机赶紧开车,丝丝跟着前面的出租车,疯狂按喇叭。

出租车司机往后视镜里看,皱着眉头,这样的事他还真没碰见过。

“姑娘,你认识后面那车啊?你俩是一对,吵架了?”

“不是。司机师傅你继续往前开就行。”

高毅盯着路线,心里有了数,让王司机停车下班。他从新打了辆出租车,一路跟着安洛生。

她走在前面,上了楼。

高毅站在楼下,靠着路灯柱静静吸完了一包烟。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走了。

何以洁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渐行渐远。

“看见他,你放心了?”

安洛生端着早餐进来,无奈地问何以洁。

“活着就行,我怕他死了。”

“他那个混帐样你是没见,高毅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安洛生看着何以洁那双眼睛,甩甩手叹了口气。

“恶人跟恶人,你俩简直绝配了。”

“过奖了,我订了机票,陪我去日本玩一圈,我想看烟花了。”

“日本?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最近这些事情太烦人了,出去散散心有助于长寿啊。一句话,去不去?”

“去,你一个孕妇自己飞日本我能放心?”

三个小时后,安洛生跟何以洁在浦东机场登机。江执始终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她攥着手机,心里憋着一股气。

{江执,我陪何以洁去日本玩几天,你跟着医生好好做复健。昨天晚上的话,我不该那样说。}

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对安洛生来说,好像很难表达。她说的也是心里话,告诉江执这么多她的破事,他也束手无策,只会再徒增他们的压力。

简直和贷款**没有区别。

“编辑啥呢,看你拿着手机敲半天了。”

何以洁一把把手机拿过来,低头一看。

“哟,跟你家小江执报备呢?啧啧啧,帮你发过去了,快走吧,登机了。”

何以洁把手机按了关机,放在自己口袋里。

“不是,你把手机给我啊。”

安洛生伸手去抓,被何以洁死死拽住手腕,敲了一下。

“NoNoNo。你的手机这三天就交给我保管,晾他们几天没事的,松口气。落地之后我给咱俩一人买一部新手机,省得你人在这,心在病房。”

安洛生想了想,觉得何以洁说得有道理,确实得松口气了。

“睡了,到了叫我。”

“行。”

何以洁看着熟睡的安洛生,心生愧疚和同情。看着窗外的景色,情绪又很快又被她压回去。

那条信息她没发送出去。

*

门铃响了,高毅坐在沙发上,笑了笑,去开门。

高毅心里提前做了准备,看见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邪乎样,还是觉得慎得慌。

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安洛生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吧。”

江执阴沉着脸,语气冰冷迫切。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进来慢慢说。”

江执环顾着四周,奢靡、繁琐,冰冷空荡,一点生机也没有,视线很快拉回来,看着高毅。

江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高毅预想的正襟危坐和拘谨,不存在的。

“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等安洛生嫁进来,这套别墅就是她的。”

江执的脸色明显一沉,震惊划过脸又迅速消失。

比安洛生强太多,比高毅预想的也强太多,但他还是要按着想好的台词继续往下说。

一句一句砸过去,总能让江执破防。

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安洛生还没跟你说吗?哦,她和何以洁现在应该在日本玩,你可以给他发个信息试试。”

“我为什么要给她发信息?”

来之前江执就给安洛生发了几条微信,她没回复,他心里惴惴不安,顾不上两个人还在“冷战”,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直觉告诉江执这事跟高毅有关系,他才连夜赶到他家里。

高毅显然被问愣了,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房屋大得有回音。

“走了。”

江执抬腿要走,高毅一把抓住他。

“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想知道她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吗?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她要跟我订婚了。”

“她敢,我还没死。”

高毅差点笑出声,真是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这瞎狂。

“她回陇县根本不是为了见你,只是没地方可去了。她只是为了躲着他的父母。”

高毅懒得猜江执的心思,直接拿出一张复制的病历单甩给江执。

“他们千方百计找到安洛生,就是为了骗她去做配型,配型成功之后他爹妈就不装了,要求她去做手术。”

江执阴沉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堪。

“我跟何洛生是联姻,不过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就算她不同意,他的家人也会逼着她同意。”

江执不说话,跟个死人一样站着,高毅快没耐心了。

“她不跟你说这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对她来说就是累赘,玩物,她现在在日本玩得高兴,可是你呢?高中毕业证没有的混混——”

江执转身直接走了,高毅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江执一拳砸在他脸上。

“她爱怎样就怎样。”

飘飘然的一句话,没有一点责任感在里面。

“你说什么?”

高毅捂着眼,弯腰刚站稳重心。江执迅速伸手,拽过高毅把他的胳膊锁在背后,冰凉的刀片抵在他脖颈大动脉处。

他低头凑在高毅耳边。

“蠢货。”

江执逼迫着高毅跟他走到一大盆瓣莲兰花前,伸手把花折断,放在高毅眼前。

花蕊中间一个做工极其精细的摄像头。

高毅一脸不可置信,愤怒和绝望燃烧在眼里。

千算万算,还是白算。

“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一刀割了你儿子的喉咙。”

*

安洛生跟何洁在日本逛了一天。

一开始还好,烟火在她头顶绽放的时候,似曾相识的炽热闪耀,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江执。

开始疯狂的思念。

一整天她都想听见江执的声音,想给江执赶紧发个语音信息。

“手机我扔了,就是预防你这个样子。咋滴,离开他两天你就活不了了?”

“什么?”

安洛生的声音引得路上的人看她,她压低声音。

“你别开玩笑了,快把手机拿出来。”

“我没开玩笑,真扔了。”

“你疯了?操!”

安洛生拽着何以洁暴走进一家手机店,紧赶紧地办了个新电话卡。

一个电话拨出去是空号,安洛生以为自己心急按错了,重新打了三遍都是空号。

心一点一点沉到冰窖。

何以洁看见安洛生阴沉的脸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安洛生这副样子。

“他不接我电话。”

“不接你电话就是还在跟你闹脾气呗”

何以洁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

“不可能,他不会这样。买票,买票立刻回国。”

“你回国也没用,你要发给他的那条信息我删了,压根没发出去。”

何以洁看着手表,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声音平静。

“高毅应该已经跟江执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什么?!你们串通好了?”

安洛生瞳孔震颤,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何以洁。

“你们凭什么告诉他?疯子!真是疯子!操!”

何以洁拽住转身往前走的安洛生,死死地握住她的手。

“你清醒清醒吧,一直对你有隐瞒的人是江执。他把你瞒得团团转,你别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