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洛生抬头,撞上高毅冷漠的眼神匆匆别开眼,坠进去就是万丈深渊。
“你把话说明白再走。”
高毅甩开安洛生的手,径直往前走,毕恭毕敬地接通了电话。
“妈,安洛生来找我了,您猜得对。”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说服安洛生跟我订婚的。”
电话那头的高傅瑛喜上眉梢,还想再继续问下去。
“安洛生现在在哪,我不会跟您说的,您也别跟安礼纬说。”
“这就护上她了,行,妈答应你……”
挂断电话,高毅狠狠咬着牙,他真想放把火把所有一切都烧干净。
压抑。
坐在车里,他仰头看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像定海神针,一座一座压得他喘不过气。
安洛生从会所门口走出来,高毅伸手按响喇叭,王司机不知道自家少爷又抽什么风,也不敢拦着。
安洛生就是不往他这看,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高毅让王司机赶紧开车,丝丝跟着前面的出租车,疯狂按喇叭。
出租车司机往后视镜里看,皱着眉头,这样的事他还真没碰见过。
“姑娘,你认识后面那车啊?你俩是一对,吵架了?”
“不是。司机师傅你继续往前开就行。”
高毅盯着路线,心里有了数,让王司机停车下班。他从新打了辆出租车,一路跟着安洛生。
她走在前面,上了楼。
高毅站在楼下,靠着路灯柱静静吸完了一包烟。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走了。
何以洁躲在窗帘后面,看着他渐行渐远。
“看见他,你放心了?”
安洛生端着早餐进来,无奈地问何以洁。
“活着就行,我怕他死了。”
“他那个混帐样你是没见,高毅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安洛生看着何以洁那双眼睛,甩甩手叹了口气。
“恶人跟恶人,你俩简直绝配了。”
“过奖了,我订了机票,陪我去日本玩一圈,我想看烟花了。”
“日本?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最近这些事情太烦人了,出去散散心有助于长寿啊。一句话,去不去?”
“去,你一个孕妇自己飞日本我能放心?”
三个小时后,安洛生跟何以洁在浦东机场登机。江执始终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她攥着手机,心里憋着一股气。
{江执,我陪何以洁去日本玩几天,你跟着医生好好做复健。昨天晚上的话,我不该那样说。}
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对安洛生来说,好像很难表达。她说的也是心里话,告诉江执这么多她的破事,他也束手无策,只会再徒增他们的压力。
简直和贷款**没有区别。
“编辑啥呢,看你拿着手机敲半天了。”
何以洁一把把手机拿过来,低头一看。
“哟,跟你家小江执报备呢?啧啧啧,帮你发过去了,快走吧,登机了。”
何以洁把手机按了关机,放在自己口袋里。
“不是,你把手机给我啊。”
安洛生伸手去抓,被何以洁死死拽住手腕,敲了一下。
“NoNoNo。你的手机这三天就交给我保管,晾他们几天没事的,松口气。落地之后我给咱俩一人买一部新手机,省得你人在这,心在病房。”
安洛生想了想,觉得何以洁说得有道理,确实得松口气了。
“睡了,到了叫我。”
“行。”
何以洁看着熟睡的安洛生,心生愧疚和同情。看着窗外的景色,情绪又很快又被她压回去。
那条信息她没发送出去。
*
门铃响了,高毅坐在沙发上,笑了笑,去开门。
高毅心里提前做了准备,看见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邪乎样,还是觉得慎得慌。
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安洛生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吧。”
江执阴沉着脸,语气冰冷迫切。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进来慢慢说。”
江执环顾着四周,奢靡、繁琐,冰冷空荡,一点生机也没有,视线很快拉回来,看着高毅。
江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高毅预想的正襟危坐和拘谨,不存在的。
“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等安洛生嫁进来,这套别墅就是她的。”
江执的脸色明显一沉,震惊划过脸又迅速消失。
比安洛生强太多,比高毅预想的也强太多,但他还是要按着想好的台词继续往下说。
一句一句砸过去,总能让江执破防。
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安洛生还没跟你说吗?哦,她和何以洁现在应该在日本玩,你可以给他发个信息试试。”
“我为什么要给她发信息?”
来之前江执就给安洛生发了几条微信,她没回复,他心里惴惴不安,顾不上两个人还在“冷战”,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直觉告诉江执这事跟高毅有关系,他才连夜赶到他家里。
高毅显然被问愣了,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房屋大得有回音。
“走了。”
江执抬腿要走,高毅一把抓住他。
“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想知道她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吗?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她要跟我订婚了。”
“她敢,我还没死。”
高毅差点笑出声,真是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在这瞎狂。
“她回陇县根本不是为了见你,只是没地方可去了。她只是为了躲着他的父母。”
高毅懒得猜江执的心思,直接拿出一张复制的病历单甩给江执。
“他们千方百计找到安洛生,就是为了骗她去做配型,配型成功之后他爹妈就不装了,要求她去做手术。”
江执阴沉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堪。
“我跟何洛生是联姻,不过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就算她不同意,他的家人也会逼着她同意。”
江执不说话,跟个死人一样站着,高毅快没耐心了。
“她不跟你说这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对她来说就是累赘,玩物,她现在在日本玩得高兴,可是你呢?高中毕业证没有的混混——”
江执转身直接走了,高毅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江执一拳砸在他脸上。
“她爱怎样就怎样。”
飘飘然的一句话,没有一点责任感在里面。
“你说什么?”
高毅捂着眼,弯腰刚站稳重心。江执迅速伸手,拽过高毅把他的胳膊锁在背后,冰凉的刀片抵在他脖颈大动脉处。
他低头凑在高毅耳边。
“蠢货。”
江执逼迫着高毅跟他走到一大盆瓣莲兰花前,伸手把花折断,放在高毅眼前。
花蕊中间一个做工极其精细的摄像头。
高毅一脸不可置信,愤怒和绝望燃烧在眼里。
千算万算,还是白算。
“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一刀割了你儿子的喉咙。”
*
安洛生跟何洁在日本逛了一天。
一开始还好,烟火在她头顶绽放的时候,似曾相识的炽热闪耀,勾起了她的回忆,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江执。
开始疯狂的思念。
一整天她都想听见江执的声音,想给江执赶紧发个语音信息。
“手机我扔了,就是预防你这个样子。咋滴,离开他两天你就活不了了?”
“什么?”
安洛生的声音引得路上的人看她,她压低声音。
“你别开玩笑了,快把手机拿出来。”
“我没开玩笑,真扔了。”
“你疯了?操!”
安洛生拽着何以洁暴走进一家手机店,紧赶紧地办了个新电话卡。
一个电话拨出去是空号,安洛生以为自己心急按错了,重新打了三遍都是空号。
心一点一点沉到冰窖。
何以洁看见安洛生阴沉的脸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安洛生这副样子。
“他不接我电话。”
“不接你电话就是还在跟你闹脾气呗”
何以洁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
“不可能,他不会这样。买票,买票立刻回国。”
“你回国也没用,你要发给他的那条信息我删了,压根没发出去。”
何以洁看着手表,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捋到耳后,声音平静。
“高毅应该已经跟江执坦白了,所有的事情。”
“什么?!你们串通好了?”
安洛生瞳孔震颤,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何以洁。
“你们凭什么告诉他?疯子!真是疯子!操!”
何以洁拽住转身往前走的安洛生,死死地握住她的手。
“你清醒清醒吧,一直对你有隐瞒的人是江执。他把你瞒得团团转,你别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