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愣了好久,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大娘一看她这样子,也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瞅我,小姐说你怀孕还不到三周呢,你不知道也正常,就是去医院也不一定能查出来,还得是我家小姐医术高超。”
又一滴水落在水里,清脆悦耳,温浅呆滞的目光骤然染上惊喜。
“我怀孕了?大娘我怀孕了?”
“是啊,你怀孕了,来,赶紧把这碗汤药喝了,身体好早点好起来。”
温浅想动,但她动不了,身体好似长在了床上,还是大娘轻轻扶起她上半身,把碗送到她嘴边喂的药。
药好苦!
可是一想到孩子,她就大口大口把药喝进肚里。
她盼了这么久的孩子,她一定要保护好。
“大娘,我的身体怎么了?”
大娘扶起她她才看到自己全身都被白布包裹着,严实的就像是个木乃伊。
大娘把她放下说:“你全身皮肤烧伤,捡到你的时候都把我吓坏了,不过你运气好,遇上了我家小姐,把你从阎王殿给抢回来了。”
全身烧伤……
这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温浅见过全身烧伤的人,就算好了,身体和容貌也会很恐怖。
但她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这个。
“大娘,我吃的和用的这些药会不会影响到我的孩子?”
大娘安慰她:“放心吧,不会的。”
“哦,那就好。”
喝了药,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温浅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做了个梦。
梦见她开心的抱着孩子去找盛雁回,盛雁回听说她回来了也开心的从别墅里跑出来。
原本该是一场深情相拥的欢喜重逢。
可盛雁回在看到她满身丑陋的伤疤,以及比鬼还可怕的脸时。
大喊了一声:“鬼呀——”
吓的连滚带爬跑回了别墅,把房门重重的关上。
她在后面惊慌的追,拍打着大门解释:“雁回,我不是鬼,我是温浅,我是你老婆呀,还有我们的孩子,你快开开门。”
门打开了,但是开门的不是盛雁回,而是阿飞阿毅,他们两个戴着防病毒的口罩,一边一个架着她,把她扔出了小区大门外。
“赶紧走开,你都变成这样了就别出啦吓人了,你看看你还配的上我们老大吗?”
“我不走,我要见盛雁回,他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爱我的。”
“太太,你为老大想想吧,谁大半夜起来看到旁边躺着一只怪物不惊悚?老大刚刚的反应还不足够说明吗?”
“我……”
温浅再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被浓浓的悲伤包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周围聚集了无数的人,全都在对着指指点点,用各种各样难听的话骂她。
有的让她别出来吓人,有的让她赶紧滚,甚至有人诅咒她怎么不**。
满世界的恶意让她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
天已经黑了,小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从木窗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
梦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重复,温浅知道这样的梦也许就会成为现实。
就算盛雁回再爱她,一开始不会嫌弃她。
可他真的能忍受天长日久身边有个丑陋的怪物吗?
温浅睁着眼睛到天亮。
小屋的门开了,以为是大娘。
并不是,只见一个长相绝美,气质温柔的女人走到床边。
即便她身穿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端庄优雅。
见温浅醒着,对温浅温柔笑笑。
“可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
今天的嗓子没有那么难听了,可说话还是会有轻微疼痛。
女人坐在床边,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后,收回手。
“宝宝很好,伤口也愈合的很好,放心吧。”
“姐,是你救了我,你就是大娘口中的小姐?”
“嗯,那天我和奶娘去采草药,回来看到你被海水冲到了岸边,就把你带回来了。”
她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如春风细雨滋润万物
温浅惶恐不安的心,听着她的声音竟也奇迹般的安宁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小渔村,与世隔绝,叫隐世村。”
隐世村,温浅内心隐隐产生了一种猜测,但她没有问,因为太不礼貌了。
“姐,我的身体还能恢复如初吗?”
女人摇摇头:“留疤是肯定的,你要是不想出去面对世人眼光,也可以永远留在隐世村,我们这里不会有人嘲笑你。”
“你好好休息吧,八点钟我来给你换药。”
女人起身欲走,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你别叫我姐了,我今年都五十了,我的名字叫钟丽,你叫我丽姨吧。”
温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丽姨看上去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居然有五十了?
怎么会这么年轻?
女人对驻颜有术总是会本能的羡慕。
钟丽出去后,温浅又只能呆呆望着屋顶。
看来,短时间她是不能离开这里了,丽姨说这里与世隔绝,应该也无法与外面联系。
不知道姐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E国S市。
“阿嚏~”
港口附近的厂房里,温暖打了个喷嚏。
蒋听澜急忙抽出纸巾递给她,小声关切地问:“是不是感冒了?”
温暖接过纸巾拧了一把鼻涕,又揉揉酸胀的鼻子。
“六爷简直不是人唔唔——”
蒋听澜赶紧捂住她的嘴:“嘘~别骂人~不许骂六爷,要是让六爷听见你就惨了。”
温暖气愤的在他手上咬了一口,疼的蒋听澜本能的松了手。
“我又没去他面前骂他他怎么可能听见,我就是要骂他,他最好别落在我手上,否则我一定要他死的很难看,阿嚏~”
“哦?你打算怎么让我死的很难看?”
人未至,声先到,沉稳浑厚,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蒋听澜立刻站直身体,并和温暖拉开了一点距离。
待人走进厂房,才知人如其声,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六爷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自然后梳,剑眉星目,走路带着风。
好一个衣冠禽兽。
温暖腾地站起来,不仅不感到畏惧,还带着怒气。
“你什么意思,让人把我从京城带到S市来,又给我安排在这个四处漏风的破房子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六爷对温暖露出一抹慈爱的微笑。
在温暖看来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抱歉,昨天你妈妈身体不舒服,我陪在她身边所以没有过来,是冷了还是饿了?他们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你?”
六爷移开视线目光又转为冷厉,扫过在场的保镖们。
所有人都惶恐的垂下头,内心苦的一批。
他们倒是想照顾这姑奶奶,可姑奶奶对他们就跟对杀父仇人一样,根本不让靠近啊。
唯一在她身边伺候的阿豹,这一晚上都被她骂了好几遍了,凶的很。
温暖怒喝:“我没有妈妈,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杀要剐痛快点行吗?别来这些虚伪的。”
“我不是早说过了,我让人带你们来就是要好好照顾你们姐妹,可惜浅浅命薄,游轮爆炸的事我都听说了,放心,我会查清楚是谁干的,给浅浅报仇。”
温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他要是能给浅浅报仇,她何乐而不为?
“但是,你爸爸和浅浅死了的事,你不许对你妈妈提起半个字,否则……”
六爷脸色蓦地一变,表情阴狠威胁。
“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