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陆续有人浮出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是谁的快艇,纷纷爬了上去。
阿飞看着也没有阻止,扶着昏迷的盛雁回躺到舱内长椅上。
过了许久。
下水找人的兄弟们分别从不同的位置浮出水面。
只救了两个受伤的船员上来,没有人看到温浅。
“游轮下坠在海里造成水流动很大,我们把附近包围着找了,没再发现其他人,我猜测其他人要么被水流卷进了海底,要么就是……被爆炸波及了。”
王楠艰难的说出这句话,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鞋。
复又艰难的挤出一句。
“无论是哪种情况,可能都……凶多吉少了。”
千夜风颓然瘫软,痛恨的给了自己一耳光。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回去后我要怎么跟母亲交代?”
“咳,咳咳~”
此时白月柳嘴里咳出两口水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昏迷的时间太久,还以为是他和辛骞结婚的那一天。
“是你救了我?”她第一眼看到了千夜风。
千夜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高兴,又哭又笑的表情很是滑稽。
“千羽,千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白月柳恐惧又迷茫地看着他:“千羽是谁?”
她看看四周,货船不见了,有几艘快艇停在海面上,一些穿着潜水套装的人正爬上快艇。
“货船呢?浅浅呢?”
“千羽,你跳海后一直昏迷着,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天,说来话长,我晚点再跟你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千雪和千夜霆不见了,可怎么办啊?”
白月柳不认识这个奇怪的人,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正惊慌着,看到了她唯一熟悉的人,王楠。”
“王楠,到底怎么回事啊,他说我昏迷了二十多天,是真的吗?”
王楠抹了把眼泪,点点头:“是真的。”
白月柳不可置信,她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那我怎么又在海上呢?”
“可能是你姐姐要带你回家吧,可是船发生了爆炸,整艘游轮都沉下去了。”
“游轮上不只有你姐姐,还有温经理和她姐姐,我只捡到了温经理的鞋,他们可能都已经……死了。”
死了两个字如惊雷在白月柳脑海中炸开,一片火光,无法思考。
她目瞪口呆的望着王楠,缓缓看一下他手里的鞋。
是浅浅的鞋,她和浅浅一起去买的,她买的是蓝色,浅浅买的是白色。
当眼泪溢满眼眶,终于有了行为能力,哭喊着爬起来。
“浅浅,浅浅,浅浅……”
猝不及防的扑到快艇护栏上,幸亏王楠和千夜风眼疾手快拉住她,不然她就要跳下去了。
“浅浅……不许死,我不许你死……浅浅你快出来……浅浅……”
海水涌动,爆炸后的硝烟味道早已被海风吹散。
海面上飘着一些爆炸后的残留物,证明这里刚有一艘船只陷落。
“大家不要放弃,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奇迹发生。”
阿飞一声令下,五艘快艇慢速在海上巡视起来。
阳光照耀,波光荡漾,想要看清楚海上有人并非容易,所以大家都看的格外仔细。
距离沉船海域很远很远的海面上,蒋听澜和千夜霆浮出水面后,他们是被巨大的水流冲到了这里。
千夜霆怀里紧抱着千雪,千雪的额头和手臂都受了伤。
蒋听澜抱着温暖,温暖不像他们从小就接受训练身体素质很强,她被爆炸的气流震晕了。
“幸亏我们跳海的位置距离爆炸源较远,不然我们今天要去见阎王了。”
千雪有气无力的说。
从听到爆炸,到跳海,再在海里的九死一生,她一度以为今天自己就要葬身大海里。
“别说话了,节省点儿体力,想办法活着。”千夜霆说。
蒋听澜四处看看,在距离他们一百米的地方有一艘渔船。
“往那边游,要是渔民看到我们,我们就得救了。”
海里的一百米可不是陆地上的一百米,他们身上还穿着冬天的厚重衣服,往前游一步都很困难,况且还带着一个昏迷的人。
幸好他们四个在一起目标比较大,渔船上的渔民发现了他们。
渔船朝他们开了过来。
“他们发现我们了。”
千雪最先注意到渔船开过来,惊喜的说。
蒋听澜和千夜霆也露出了微笑。
渔船果然在他们身边停下,把他们救了上去。
“兄弟们,麻烦帮忙救人,还有人在海里。”
上船后蒋听澜迅速向渔民求助。
渔民们都是热心人,边往爆炸的地方行驶,纷纷拿着望远镜在海上寻人。
“那边怎么那么多穿黑西服的人?别过去了,他们可能有枪哦。”
渔民们常年海上打鱼,什么事情都见过,知道有很多非法活动都是在海上进行的。
像船上发生爆炸,枪响这样的事情也偶有发生,所以他们平时不会靠近这些私人船。
“大兄弟,你们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我们都是普通人,上有老下有小的,能把你们救上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喽,那边我们实在不能过去。”
船长下令把渔船往远了开,在见义勇为和乐于助人之间,他们选择了保护自己。
意外的是,蒋听澜,千夜霆和千雪三个人都没有强制要求回去,只是满身的沉重悲痛。
那几艘快艇一直在海上游窜,明显就是在找人。
游轮发生爆炸很可能就是这些人所为,他们回去便是自投罗网,还会连累渔船上的渔民们。
千雪痛哭失声:“到底是谁干的?白家,骆家,还是薄家?不管是谁,千羽,三哥,浅浅,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
……
海上救援队在海上搜寻了两天两夜,只打捞到两具船员的尸体,没有找到温浅,以及温浅的任何一件东西。
救援队队长很遗憾的对盛雁回宣布,温浅已经没有了生存希望。
“老大还是不肯吃东西吗?”
王楠怎么端进去的食物,又是怎么端出来的。
对阿毅摇了摇头。
阿毅急的抓耳挠腮:“老大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再这么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盛怀安和佟采君来看盛雁回,刚好听见了阿毅的话。
“没出息的东西,不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有什么好留恋的,人死了就死了,难不成他也要跟着去吗?”
盛怀安怒骂着走到门口。
佟采君急忙追上来拉住他。
“怀安,这次情况和三年前不一样,你千万别激他,我怕他会不管不顾啊。”
盛怀安如遭棒喝。
三年前儿子为了不让他们阻止他和温浅结婚,不念他是老子强势夺权。
三年期间他们不给温浅好脸色,他更是想着法和他们对着干,也不让他们痛快。
就在前几天,他们恨温浅害盛家从云端跌落泥潭,不过是骂了几句难听的话,佟采君怒极打了温浅一巴掌,儿子就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他那么爱温浅,现在温浅死了,他的信念也塌了,真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盛怀安用力叹口气:“冤孽啊,他们两个就是孽缘啊。”
推门进去,房间里的窗帘全部拉着,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让空气都蒙上了一层沉闷的悲伤。
盛雁回颓丧的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一动不动。
走近了,才看到他怀里是一只白色的平底鞋,鞋帮子烧坏了一大片。
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地面,眼睛通红,眼圈青黑,脸色憔悴蜡黄,胡子拉碴。
盛怀安和佟采君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那个玉树临风的儿子?
这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佟采君没忍住,“哇”一声跪倒在地抱着盛雁回哭起来。
“雁回,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你要心疼死妈妈吗……”
盛怀安憋了一肚子的气,看到儿子这副模样也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佟采君怎么哭,怎么求。
盛雁回就是动也不动,说也不说,就好像封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什么都感知不到。
终于在佟采君说出:“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妈跟你一道去得了。”
盛雁回终于有了反应,眨了下眼睛看向佟采君。
“你要是真这么在乎我,就不会打我老婆,现在还用死绑架我,这就是你的爱?我一点都不稀罕。”
佟采君怔住,儿子的冷漠和怨恨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痛苦的捂住胸口。
“雁回,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你真是……无可救药。”
怒火再次被激出来,盛怀安一把拉起佟采君。
“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既然他不稀罕我们,那他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用管。”
“以前我觉得温浅配不上他,现在我才觉得他们就是天生一对,一个忘恩负义,一个自私懦弱。”
“听说温浅是死于非命,你那么爱她怎么没想着找出真凶?只知道伤害你妈妈算你的本事?”
房门重重一声关闭。
房间恢复静谧,安静的叫人活不下去。
盛雁回拿起地上的小刀,扯开衣服,刺进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