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帝语出惊人。
他并没有将这份圣旨交给前太子一派的官员。
更没有将其交给太子的嫡系保管。
而是出人意料的。
将这份圣旨交给了杨宁!
众官员见状面面相觑。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大多是有资历的老臣。
他们深知大乾皇帝的性格,说一不二。
圣旨既然已经落下。
想要在这养心殿上。
靠百八十张嘴皮子翻盘。
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双手一拱,喊个谢主隆恩之外。
他们在这养心殿上什么都改变不了。
“臣等领旨谢恩!”
前太子一派的老臣迟疑了许久。
但最终,还是在文渊阁大学士杜润的带领下。
恭恭敬敬的接受了这一切。
三皇子一派的大臣,脸上则是写满了幸灾乐祸。
旋即。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纷纷褪去乌纱帽。
将官帽留在了养心殿自己的位置上。
之后,众官便一股脑的离开了养心殿。
出了宫,回到府邸。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明显闪出了几分不甘之色。
以一品大臣文渊阁大学士杜润为首。
众臣纷纷七嘴八舌的热议了起来。
“杜大人,您说这该如何是好啊?”
“若是圣旨在我们自己手里,尚有回旋的余地。”
“这说的倒是实话,如今圣旨在监国殿下手里,你我性命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至少这圣旨没落在三殿下的手里,否则今天,你我可能连那养心殿都走不出来了。”
众人热议不断,可坐在主座上的文渊阁大学士杜润,却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众臣意识到杜润沉默不语。
屋内嘈杂的热议声才逐渐停歇。
众官也都将目光。
不约而同的放在了杜润身上。
“杜大人,您曾为太子少师,才学渊博,您给我们想个主意,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众官开口闻言。
杜润闻言,捋了捋山羊胡。
长舒一口气道:“既然诸公已经讨论完了,那老夫也说两句。
老夫觉得,陛下并没有想致我们于死地。
而且,陛下心中肯定也明白。
完颜兀所写的那份口供名单。
绝对是被人教唆之后说出的。
这种低级的攀咬,初入仕途的监国殿下看不出来,是情有可原的。
但陛下深居皇宫几十载,陛下对权术和人心的把控,堪称五十年来之最。
你们觉得,陛下会看不出完颜兀口供上的漏洞?”
此话一出。
众官恍然大悟。
“杜大人说的在理!”
“确实如此,完颜兀的口供中,超过九成都是我们这群前太子的旧臣。”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要是说这份口供背后没有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从中作梗,我是不信、”
“监国殿下涉世未深,所以不经思索就将这份口供呈给了陛下。
陛下当然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所以才会将这份圣旨的归属权。
重新交给监国殿下,借此让监国殿下明白其中的道理。”
众臣顺着杜润的话,开始向下分析。
不一会儿的功夫。
这群前太子的旧臣,便将大乾皇帝的心思猜出了一个大概。
可听着众臣的讨论。
文渊阁大学士杜润,却突然敲了敲折扇。
而后颇为不满道:“你们说的都对,但却落了最重要的一点。”
“落了最重要的一点?”
众臣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问道。
他们自以为,分析的已经相当到位了。
无论是陛下的动机,还是对这件事的后续处理。
“还请杜大人明说。”
众臣停顿了几秒,但还是很快向杜润拱手称道。
毕竟,曾为太子少师的杜润,无论是地位还是能力,
都是远超他们的。
杜润的话,不能不听。
“你们还是不了解陛下。”杜润故意卖了个关子,而后才缓缓开口说道:“陛下明明已经看出来了完颜兀口供的蹊跷,又怎么会单纯的为了点醒监国殿下的错误,就这么大动干戈呢?
陛下真正的意思,其实是想让咱们一起。
改换门庭!”
轰!
此话一出。
屋内的所有官员。
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前太子一派的官员,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即便是像文渊阁大学士杜润这种有头有脸有资历的。
也一并被贬了下来。
若是仔细品味一番。
其背后蕴藏的内容。
便显而易见了!
“走吧。”
杜润第一个起身,收起了折扇,褪去了大红官袍,并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
“去哪儿?”
屋内众臣一头雾水的问道。
杜润嘴角一挑,又捋了捋山羊胡道:“当然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去找监国殿下收留咱们,借此契机改换门庭啊。”
此话一出。
众官的眼神中明显闪过几分抵触。
杜润见状,则是轻笑一声,颇带劝诫之意道:
“诸公若是不去,从今往后,你我可就不是一路人了。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无论是我等,还是大乾,还是陛下。
都要向前看啊。”
说罢。
杜润便直接推门而出。
众官员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前太子战死已是无可改变的定局。
他们这群前太子一派的官员。
要么改换门庭,要么和太子一起消失在大乾官场。
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不多时。
东宫外。
上百名前太子一派的大臣蜂拥而至。
见此一幕。
门口的御道卫都愣住了。
打眼一看,这群大臣当中。
最低的也有正四品。
最高的更是太子少师这个级别的。
御道卫不过是古代的巡警。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诸位大人且慢,容小的去禀报一番。”
御道卫双手一拱,满头大汗的冲着为首的杜润说道。
杜润闻言,只是摆了摆手道:“您现在才是大人,我等只是被陛下革职的平民百姓罢了。
我等只想见监国殿下一面,求监国殿下替我等,向陛下求个情。
还望您行个方便。”
此话一出。
守门的御道卫脸色一紧。
心中都不禁犯起了嘀咕:“太子少师叫我大人?这不是做梦吧?”
御道卫不敢耽搁,连忙冲进东宫。
来到杨宁面前,双手拱卫道:
“殿下,门外来了许多官员,都是与前太子走的比较近的。
为首的是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少师杜润。
这群官员的品级都很高,最低的也有正四品。
杜润大人说,找您来,是想让您替陛下给他们求情。
您看,让他们进来吗?”
屋内的众臣闻言,眼中都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杜润可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是继诗圣柳墨之之后,唯一一个能用名声号令天下读书人的文臣。
这种级别的官员。
就算犯了死罪,都能免受刑罚。
他竟然会被陛下革职?
这未免太过蹊跷了!
可杨宁闻言,却毫无波澜。
杨宁缓缓合上手中的奏折。
故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沉声说道:
“既然是父皇的决定,我也不好插手啊。
况且,他们这群被革职的官员,大抵都是完颜兀口供上的人。
我,应该白白的帮这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