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佳怡吃惊的看着她,不死心的再次追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那可是你的亲生父母!”
孟予安垂着眸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嘴上吐出三个字,听起来格外的决绝,“不考虑。”
她没有再抬头看,但从身边的声响不难听出,温佳怡已经走了。
确认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后,孟予安蓦地伸开双手,将手放到脸上,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双眼。
啜泣声在屋内响起,声音越来越响。
等到沈书黎忙完,从外面回到屋内,搓着手,试图把手上的冷气搓掉一些,在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怎么叫孟予安起床。
接过还没等他想好,刚一走进正门,就被屋内传来的声音吓到。
确认那个掩面哭泣的人是孟予安后,沈书黎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孟予安跟前,“怎么了?”
他的眼里尽是慌乱,“你哪里受伤了吗?”
孟予安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出一丝情绪,漠然的摇摇头,“没,没受伤。”
沈书黎看着她的眼睛,“那你怎么了?”
他不过就是出去忙了两个小时而已,回来人就跟变了一副模样似的。
分明他走的时候,还是那个活泼开朗闹着要睡回笼觉的女人,回来的时候,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哭包。
沈书黎想了又想,眉头紧锁,但是带着些不确定,“沈家的下人为难你了?”
不应该啊?
就算沈家当真有这种拎不清的下人,也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
还是说,就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觉得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老爷子身上,不会有人注意到这边,所以才来欺负孟予安。
可是,欺负她的意义是什么?
世家做事,向来讲究一个利字当头。
孟予安除了是他沈书黎的妻子,占了配偶这个身份之外,可是对沈家的产业没有一点影响的。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就只能是冲着她妻子的这个身份来的。
所以,是喜欢他的人来找了孟予安麻烦?
难道说… …
想到这儿,沈书黎匆忙开口,“温佳怡来找你了?”
孟予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哭的比刚刚更厉害了。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说,他就能猜到温佳怡这个人。
那是不是说明,刚刚温佳怡拿出来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他对温佳怡的心思也是真的。
他们真的有过那么一段青梅竹美好时光。
都说爱是相互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温佳怡现在对沈书黎如此的情根深种,和沈书黎本身自然脱不了干系。
如果沈书黎没有释放出一些暧昧信号的话,温佳怡怎么会如此上头?
经历过上一世的孟予安,向来是不以最高的恶意去揣测同样身为女子的人的,哪怕这个人是所谓的情敌,是揣着来争抢沈书黎的心思的女人也一样。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沈书黎行得正坐得直,温佳怡一个堂堂世家千金,又怎么会上头成这样,做出这般介入他人婚姻的事情?
这般的,不知廉耻。
想到这儿,孟予安已经认为沈书黎心中有温佳怡这个想法完全成立了。
于是她沉默良久,抬起手揩掉脸上的眼泪,“我们离婚吧。”
沈书黎给予了她这么多,她实在做不出来撕破脸皮恩将仇报的事情。
但,她可以放他走,让他去追寻自己该追的幸福。
也是,如沈书黎这般理应在天上飞着的仙鹤,自然是应该找一只同样高傲的、门当户对的仙鹤才对。
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看上她这只灰扑扑的、连个枝头都站不稳的雀儿才对。
他只是退回到他应该过的生活上去而已。
孟予安眼中写满了坚定,即便她的脸上、身上透露着无尽的哀伤,但这依然跟她的坚定不冲突。
沉默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从孟予安身上转移到了沈书黎身上。
沈书黎脸上尽是茫然,他不过出去了一趟,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不懂。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确实是温佳怡来过。
沈书黎连忙蹲下身子,让自己低孟予安一头的同时,刚好和她垂着脑袋的视线平齐,“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有问题我们就解决,不要直接解决我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对不对?”
孟予安摇摇头,想法并未因为沈书黎的话而产生动摇。
甚至因为他的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长时间。
是指,陪自己两年出头,却和温佳怡的岁岁年年吗?
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福分,都比不过她这个从陌生人变得熟悉的,才在一起不到两年的妻子吗?
刚刚努力的在温佳怡面前强撑着,努力的不露怯,努力的不去考虑亲生父母的线索那个条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沈书黎,是因为她打心眼里觉得沈书黎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是,事到如今,沈书黎却让她感到害怕。
从到了京市以来,孟予安心里的那些不安在此刻,都渐渐浮出了水面。
未曾解决的问题不会消失,只会累积起来,一起爆发。
甚至可能产生,前所未有的毁灭。
如果和温佳怡的那么多年,都可以随随便便的抛弃的话,那她这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如果遇到了下一个女人,是不是她也会被直接抛弃掉?
曾经给过她和温佳怡的好,会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朝着孟予安奔涌而来。
从沈书黎随意的一个招呼,就能让许安易拉着那么大一车煤块儿,却只收少少的市价的钱;到即使身在农场,也能有吃不完的山珍野味的包裹收;到家里添置的各种大件、贵重的工业票据;到京市的那个别墅;再到如今的沈家老宅。
一切的一切,都让孟予安感到陌生。
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强的抽离感。
就像是一场梦,一场她其实只是个局外人的梦一样的。
她根本不属于这里,更准确的说,她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拥有的一切,都像极了一场幻影。sxbiquge/read/78/78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