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安将所有羊肉的细小毛发全部剔除干净,洗了手,站在火桶旁边取暖。
目光不自觉的就被正在专注分割羊肉的沈书黎吸引。
刀在他的手里,仿佛变成了趁手的武器,只需轻轻划拉,也就能将羊肉各个部位分割干净。
无论是前腿后腿,还是羊排羊腰,到了他的手里,就跟用刀分纸似的,刀刃刚刚与肉相接,肉块儿便迅速分离开来,一个比一个离得远。
本来血腥劳累的场面,在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搭配上他那张俊朗坚毅的脸,倒像是一场早已排练过数次的表演似的。
孟予安不禁好奇,“你是学过吗?”
怎么能对羊身上的部位这么熟悉。
沈书黎手里的刀刚好停下,抿了抿唇,无所谓的道,“去北疆的时候,看那家主人杀过几次。”
孟予安圆圆的眼睛瞪的溜圆,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就只是看了几次?”
居然就能这么熟练了!
沈书黎走到洗手池边上,正打算洗手。
“等一下,”孟予安连忙拎起一旁搁置的早就兑好的温水,浇在他的手上,继续刚刚的话题,“那你岂不是过目不忘?”
“学什么都很快?”
沈书黎顿了一下,迅速但又仔细的将手洗干净,一边擦干,一边道,“没有过目不忘那么夸张。”
“不过只要我感兴趣的事情,大多数都能很快学会。”
孟予安来了几分兴趣,“那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有。”
“是什么?”
“让我爱的人爱上我。”
孟予安听到这个回答,失了神,站在火桶旁,直到里面的火苗顺着火桶攀爬到手上传来炙热的温度,才缓过来。
所以,他其实有爱过的人?
听起来,倒不像是最近发生的事儿。
那就应该和自己无关吧… …
那她在他心里,算什么呢?
沈书黎的目光全都落在眼前女人的身上,看她一副仿佛失了魂的模样,连忙轻声问道,“怎么了?”
孟予安听到问句,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不自然的扯扯嘴角,“啊?没什么。”
他已经为自己做得足够多了,至于爱的人究竟是谁,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想到这儿,孟予安连忙拿过分割好的肉块儿,“咱们腌一半,吃一半?”
这只羊肉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他们两个吃上许久了。
要是不对其做处理,还真未必放的住。
沈书黎压下心头的疑惑,想了想,道,“要不羊排就别处理了,剩下的腌一半好了。”
“羊排可以烤着吃,等会儿把架子支起来,叫上乔慧心他们,吃上一顿估计一半就没了。”
“剩下的羊排就留着,看到时候想吃炖的还是煮的好了。”
两家早就商量好年节这些日子一起过的,在这家吃两天,再去那家吃两天。
倒是算不上谁占谁的便宜这一说,总归还是为了热闹。
在这农场之中,也没什么亲戚可走,只能和两三好友一起聚聚,略微解解闷。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些年国家各项技术的进步,使得人们日子越来越好。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过着日日吃糠咽菜,只有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人才能分食桌子上的一盘肉的时候了。
孟予安和沈书黎各站一边,把预留出来的羊肉放到桌子另一侧,剩下的羊肉挨个抹上早早就备上的盐巴。
黑市这边天气冷,东西想要坏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但是东西放在室外,怕是会被耗子叼走。
放在室内的话,就必须挂上盐巴了。
室内到底还是要比室外的温度高上许多的。
安置好剩余的羊肉,二人搭伙,将处理好的肉全都挂在厨房的铁丝上。
至于分割下来的羊骨,也没有浪费,直接洗净后丢到大锅里加水熬煮着。
这几天若是想吃个汤面什么的,到时候来上这一勺羊肉汤,甚至都不用再放旁的配菜,就足以让人身心舒坦。
一切都安排好,二人终于得以坐在炉灶旁边,小憩片刻。
孟予安盯着炉灶里的火焰,眸子里闪烁着的火苗随着煤块儿的噼里啪啦炸裂声而渐渐熄弱,恍然想到什么,突然兴致冲冲的道,“诶,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听到问题,沈书黎的目光这才从女人的身上分出些来,略微思考,“嗯?”
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给她准备新年礼物吗?
孟予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向沈书黎,“感觉我好像还没有送过你什么东西… …”
倒是她一直没少收,也没少花。
虽然说是要拿知青补贴来还,但补贴刚刚发下来,就会被男人以“她才是掌握财政大权的人”再把钱交给她。
这跟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区别… …
沈书黎抬起手,捻起孟予安发丝上沾染上的羊毛,“你送过我手套。”
还是她亲手织的。
还有… …没睡醒的吻。
“只有手套啊,你还有别的什么想要的吗?”孟予安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一副只要他说出来就会立马帮他实现的样子。
沈书黎卷翘而浓密的睫羽颤了又颤,晃了神,话语未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的答,“吻。”
想要睡醒的吻。
想要实实在在、不掺杂一丝一毫发懵迷糊的吻。
只有在两人亲密接触的时候,他才能察觉到对方的一丝爱意。
而不是如同掌心沙子一般的虽然存在过,但很快就要流逝干净的那种感觉。
单字的回答,加上灶膛里的噼啪声,孟予安只觉察到了男人说话,却未曾听清楚他说的什么,于是再次追问,“什么啊?”
“可以重复一遍吗?”
只是简单的说出口,就已经耗费了沈书黎全部的勇气。
他直接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将那张水润娇/嫩的唇贴的离自己更近。
“闭眼。”
孟予安听到指令,下意识的照做。
沈书黎凑上前,呼吸声微微加重。
火光起起灭灭,随着煤块儿的掉落分离却又很快凑近。
仿佛有人察觉到煤块儿将要燃尽,又迅速地加入两根柴火,增加火苗燃烧的时间。sxbiquge/read/78/78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