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 0016【小富婆不缺钱】

边关月不愿讲出自己的秘密,所以也没再打听陈贵良的故事。

她一言不发,视线投向车窗外。

马路两边的民居和农田,都是那般灰扑扑的,随着车辆前进而缓缓后退。

陈贵良看明白了,此次攻坚已告失败。

并不感到失望。

一次就拿下有啥意思?

边关月一声不吭,选择闭上双眼睡觉,又恢复了在学校的清冷状态。

陈贵良心想:就这破路,你睡得着才怪。

仅仅只过了几分钟,道路再次颠簸起来。

边关月被抖得飞起,连忙睁眼抓住铁杆,看来她已经吸取教训。

陈贵良又化身为向导,指着前方路边一栋小楼:“那是我初中同学家,他爸是跑货运的,很早就买了货车。当时特别气派,还整了一套家庭影院。他刚开始总是欺负我,后来被我打服就成了朋友,还经常请我去他家看电影。”

陈贵良第一次看**,便是在那栋小楼里。

也是在那里,他知道了周星驰、成龙、刘德华等明星。

记忆犹新,毕生难忘。

边关月被颠簸得不行,装睡是不可能了。她被陈贵良的言语吸引,下意识朝四层小楼望去。

“很久没住人了吧?院坝里全是野草。”边关月说。

陈贵良讲述道:“他家挺有钱,被人盯上了。以春节娱乐为幌子,做局诱他爸赌博,先赢后输越玩越大。输掉了货车,还借了高利贷。正张罗着卖房子,就家破人亡了。”

“人死了?”边关月惊道。

陈贵良点头:“他爸上吊,**喝农药。他爷爷奶奶被气死。事情闹得太大,公安介入。设局诱赌的被抓到一个,剩下的全都逃跑了。”

边关月问:“你那同学本人呢?”

陈贵良说:“辍学到羊城打工。不知怎么就走上邪路,因为持刀抢劫进去了,估计还要再蹲几年。”

边关月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成长环境啊。

见她又愿意说话了,陈贵良问道:“你学籍在蓉城吧。高考还要回蓉城去考?”

“嗯。”边关月应了一声。

这种反应,看来真有家庭矛盾,不愿多聊相关话题。

陈贵良开始回忆童年:“说起蓉城,我想到小时候的一首童谣。现在只记得两句了:‘马马灯儿飞下来,蓉城的姐姐要回来。’你知道马马灯儿是什么吗?”

边关月说:“小女孩的朝天辫。”

“除了辫子,还指代蜻蜓,”陈贵良问,“蓉城方言里蜻蜓怎么讲?”

边关月应该也回忆起童年,脸上浮出淡淡微笑:“蓉城的蜻蜓叫丁丁猫儿。跟龙都这边一样,丁丁猫儿既是蜻蜓,也指小女孩的辫子。”

突破口再次打开,陈贵良反复试探和诱导,边关月开始主动讲一些童年趣事。

不知不觉,已到终点:龙都市火车站。

边关月惊喜道:“我对火车站有印象,小时候从蓉城回来,就是先坐火车在这里下车。不知从哪年开始,变成坐长途大巴,已经好多年没来这里。”

陈贵良同样在观察火车站,他也好多年没回这里。

故地重游,挺怀念的。

“接下来还要坐车。公交或者出租,你自己选。”陈贵良道。

“我选出租车!”

边关月斩钉截铁回答,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坐公交。

火车站外停着一串出租车,陈贵良招手叫来一辆,拉开车后门让边关月先坐。

边关月看向副驾驶位,她其实想坐那里,不习惯跟人挤后排。

犹豫数秒,边关月还是坐进了后排,但身体紧贴着另一边车门。

陈贵良见状一笑,当即关上后门,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师傅,红星街百货大楼。”

边关月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陈贵良要趁机坐在一起。咋突然变得绅士了?

而在学校的时候,陈贵良宁愿不上课,也要陪她到市里来修电脑。却又在她心怀感激的时候,带着她上了一辆破车,全程表现得就像个流氓。

陈贵良的所有举动,全在边关月的意料之外。

这都什么人啊?

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陈贵良付钱下车,指着破旧的百货大楼说:“龙都就挺落后的,连一家综合商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数码广场。我表叔跟人合伙,在这里租了个铺面,既配电脑也兼营电脑维修。”

边关月没来过这里,好奇地打量几眼,第一印象是破旧不堪。

这栋百货大楼,房龄估计有好几十年。

外墙已经斑驳不堪,总感觉哪里会掉下来水泥块。

倒是电梯挺新,应该是后来安装的。

坐电梯来到四楼,陈贵良有点记不住,寻找一阵才发现表叔的店铺。

“两位要配电脑吗?”店里唯一的伙计热情迎接。

陈贵良朝里面喊道:“表叔!”

正坐在电脑前的冯涛,听到声音抬头一看,顿时笑道:“贵良,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

陈贵良笑着走过去,发现桌上有本专业书籍,不由调侃道:“学无止境啊,都当老板了还在学编程。”

冯涛说道:“我算什么老板?就一打工的。”

陈贵良掏出红塔山,分别给冯涛和伙计发了一根,指着边关月说:“我同学电脑坏了。”

那伙计一直在偷看边关月,香烟递到面前都没注意,还是冯涛拍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冯涛二话不说,接过电脑就开始找故障。

发现电脑一直黑屏,他拿出工具迅速拆解,不到五分钟就让屏幕亮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主板接口松了。但你这屏幕摔花了要换,龙都市没有苹果的屏,需要从外地发货过来。如果你想省钱,我可以帮你找二手屏,或者看有没有兼容屏。”

边关月问道:“正版新屏要等多久?”

“不太确定。快则大半个月,慢则四五十天。”

冯涛点燃那根红塔山:“苹果配件只能从鹏城拿货,价钱我还要再问问,估计在3000到5000之间。”

边关月觉得太贵:“我这个笔记本,买新的也就一万五千多。”

陈贵良适时提醒道:“表叔,你可别坑我朋友啊。”

冯涛没理陈贵良,只对边关月说:“如果你在蓉城有熟人,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过去,让他找蓉城修电脑的问问。说实话,你坐车到蓉城去修,比在我这里要快得多。”

表叔的意思很明确,他其实不太想接这单子。

麻烦!

而且是陈贵良的朋友,不方便敲太狠的竹杠。

“卫生间在哪里?”边关月问。

冯涛说道:“出门右拐,一直走到头。”

边关月立即跑去女厕所,先解决了内急的问题,又打电话给蓉城那边的同学。她的同学又联系其他同学,最后问到一个家里是卖电脑的。

“你那苹果本是什么型号?”

“不知道。买的时候花了一万五千多。”

“你这价位的苹果本,如果是换兼容屏或二手屏,把维修时的人工费也算进去,大概一两千块钱就能搞定,狠一点的可能要收你两三千。具体价位波动很大,需要看所换屏幕的质量。”

“我要换相应型号的新屏呢?”

“三五千。如果不是苹果指定的维修点,想拿正版配件非常麻烦。严格来讲,鹏城代工厂也是在非法出货,那些人冒了风险自然要赚一笔。”

“谢谢,我知道了。”

边关月不是什么傻白甜,她聪明着呢,只不过平时话少而已。

一通电话打完,已知陈贵良的表叔没有骗人。

回到店铺,冯涛笑问:“怎么样?我没乱开价吧。”

边关月说:“我在你这里修。”

冯涛说道:“你要是信我,就把笔记本放在这里,等修好了给你打电话。要是不信我,就把笔记本抱回去,等屏幕发来了再联系。”

“我先拿回去。”边关月道。

冯涛又说:“如果不留下电脑,要交两千块钱的预付款。防止你中途反悔不修了,一块苹果屏砸我手里可不好处理。你要不是贵良的朋友,预付款我至少收你三千!”

边关月掏出一张银联卡:“我预付三千,但要保证是正版新屏。”

“小富婆啊,”冯涛调侃一句,“收据上给你写保证是正版新屏。换屏的时候,你可以带个懂行的朋友来监督。”

刷卡付款,开出收据。

边关月又留下手机号,等屏幕到了冯涛好联系她。

陈贵良站在旁边,默记边关月的电话号码。

冯涛看向自己的伙计:“你愣着做什么?只顾看美女啊,快去倒茶水!”

“哦。”伙计连忙去沏茶。

“不必了。”边关月拿起电脑和书包就要走。

陈贵良说:“表叔,我们先走了。”

冯涛问陈贵良:“不多坐一会儿?”

“回头再来找你。”陈贵良陪着边关月下楼。

出了百货大楼,边关月心情舒展,此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边关月说:“谢谢。”

“你开心就好。”陈贵良回以微笑。

听到这话,边关月快步走去前面,背对着陈贵良展露笑容。

两人到了路边等车,边关月想到来时的遭遇,连忙提醒:“这次别再走那条路了,最颠的时候我差点吐出来。”

陈贵良幸灾乐祸:“那是在带你体验不同的人生。”

他们招来一辆出租,打车到长途客运站,这回当然是走平坦的省道。

陈贵良只买了一张票。

“你不回学校?”边关月惊讶道。

陈贵良说:“还要找我表叔谈点事。”

陈贵良陪她一起等车,直至边关月上了大巴,才远远站着挥手道别。

相距越来越远,边关月隔着车窗玻璃,一直回头看着陈贵良,直至他挥手的样子彻底消失。

旁边的座位空着无人,边关月竟有些不习惯。

她这时才想起来,全程都是陈贵良在付车钱。

这钱该还吗?

都是朋友了,似乎没必要斤斤计较,万一陈贵良不好意思收呢?

但陈贵良好像手头很拮据。

边关月左思右想,纠结了好半天,决定请陈贵良吃几次饭。

陈贵良确实没钱,此刻正在路边等公交。

舍不得打车。

再次来到百货大楼,表叔冯涛已经准备打烊了。

“这么早就关门?”陈贵良问道。

冯涛解释说:“龙都这地方太小,有钱配电脑的没几个。明天是星期六,生意估计能好些,今天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陈贵良说:“今晚我住你家。”

“那我给你表婶打电话,让她多炒两个菜,”冯涛说着掏出手机,“你回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贵良道:“跟你谈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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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风昇水祁、霸道了哥两位大佬的盟主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