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喜儿一怔。
他居然要追封她为后,还要与她合葬?
他对她,竟深情到了这个地步?
萧云野抬起小脑袋:“既然父亲这么在意娘亲,为什么,让娘亲死了?”
宁喜儿手指一紧。
她也想知道答案,为何,就去母留子了呢?
突然头有点痛……
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无法缓解。
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听萧止淮的答案。
“我出征在外,特意赶在她产前回宫,但还是迟了一步。”萧止淮阖上了眼眸,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痛苦,“她同我置气,不许我进她的院子,我便真的不去了,我冷落她,疏忽她,她的情绪越来越差,吃的越来越少,身子就渐渐败了,难以承受孕育之苦,她没有求生欲,自然跨不过鬼门关……”
说起往事,后悔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八尺高的男人,匍匐在墓碑前,嗓音哽咽,湿了眼眶。
忽的!
萧云野惊叫出声:“喜儿姨姨,你怎么了!”
宁喜儿头疼欲裂。
她听到了萧止淮的话,下意识就想反驳。
她一直都有求生欲,怀了孩子后,更是希望活着,长长久久活着。
她没想过死,她是被逼死了。
明明是他逼死了她,为何他还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番话!
可还不等她开口。
她脑袋嗡嗡作响更甚,难以承受,眼前一黑,就栽倒在了坟墓前。
“喜儿!”
萧止淮从过往的情绪中抽身,忙将人捞了起来。
“你醒醒,喜儿?”
她躺在他怀中,一张脸煞白,一丝气息都没了。
“来人!”萧止淮的心脏都停了一拍,抱紧她,大声吼道,“备马,快备马!”
四周尽是黑暗。
看不到尽头,也走不到尽头。
她被困在无边无尽的漆黑深渊之中,很冷,浑身像是埋在冰层之中,骨头冻得疼……
无论如何,她都得朝外走,走啊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依旧没有散去,耳边却总是有人说话的声音,絮絮叨叨,总在唤一个人。
喜儿……
谁是喜儿?
她不是宁知晚吗?
混乱的认知让脑子几乎要炸开……
忽的,有热流进嘴里。
她剧烈呛咳起来,突地,就睁开了眼睛。
一张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是太子,他**一口药,正要给她喂药。
“喜儿,你醒了!”萧止淮满眸惊喜,高声道,“太医,快宣太医!”
太医就在落月阁随时候命,立即躬着腰进来,给她诊脉,看眼皮,看舌苔,问道:“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她的眼珠缓慢转了转。
记得,她是宁知晚。
但后来,变成了宁喜儿。
她轻轻点头。
太医开口:“良媛既然醒来,那就没事了,脉象平稳,再喝两天药调理调理就可以了。”
萧止淮神情松缓。
他紧握着宁喜儿的手,柔声道:“还有哪里难受么?”
他托着她的后脑勺起来,给她喂了一口水。
温水入喉,嗓子舒服了一些,她开口道:“我感觉还好,这是怎么了?”
“你昏睡了七天七夜,太医查不出何故。”萧止淮嗓音暗哑,“我还以为你……还好撑过来了,饿不饿,我喂你喝粥。”
宁喜儿一怔。
她竟然昏睡了这么久?
只记得她在自己的无字碑坟前,明明在听太子说话,不知怎的,头痛欲裂,越来越难以忍受,紧接着,就倒下去了。
那时候,她似乎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莫不是,魂魄找到了皈依的躯壳,所以要归去?
是了,她本该是个死人。
她抬眼看向太子。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下一片乌青,胡渣冒出来没有及时刮掉,整个人失了往日的玉树临风,显得甚是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