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芊芊:“那这第三块虎符在哪里?”
顾霄:“我皇叔登基之后,便把皇宫内外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找到第三块虎符。”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那东西就在他日日都能看见、抬眼便能触及的地方。”
聂芊芊眸色一动。
金銮大殿,九五之尊,朝堂核心,防卫最是森严。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她声音压得极低:
“难道……这第三块虎符,就在金銮大殿之上?”
顾霄微微颔首:
“正是。”
聂芊芊:“藏在大殿何处?”
顾霄声音压得更低:“便在龙椅基座暗格之中。”
龙椅之下,便是帝王眼皮子底下,何等大胆,又何等隐秘。
能拿到这块虎符,便能调动京城禁军与御林军。
“若是能拿到这块虎符,你的胜算便又重了几分。”
顾霄点头,神色却凝重。
“不错。只是那虎符藏匿之处,防卫早已布成死局。”
“我那皇叔自知得位不正,心虚到了极致,特意请了四位与乔老实力相当的顶尖高手,日夜轮班值守,四角布控,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他指尖轻点床沿,似在复盘无数次推演。
“我与乔老反复盘算过,四人分四班,每炷香一换,交接间隙极短。
理论上,唯有趁前一班收尾、下一班未到的瞬间,才有一线空隙潜入。
可真正安全的时间,不到半炷香。
一旦超时,立刻会被合围,插翅难飞,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连空气都凝滞几分。
聂芊芊垂眸沉思片刻,“当真没有半点机会?”
顾霄沉沉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路径、时辰、破绽都算尽了。
半炷香之内,别说取符,连靠近龙椅都难。
强行潜入,只是送死。”
聂芊芊想到空间:“也许,我有办法。”
顾霄一怔,他与乔老谋划数月,都无一丝可行之路。
“芊芊,我与乔老反复推演过无数遍····”
顾霄握住她的手,指节紧绷,“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此事太过凶险,半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聂芊芊:“我既然如此说,便是有自个法子,能避开所有人的探查与追踪。”
顾霄眉头紧蹙:
“莫非是用药粉遮掩气息一类的法子?或是短暂迷惑人的心智?”
聂芊芊自然不会暴露空间秘辛,只应道:
“大致如此。先把布防图与轮值表给我看看。”
她心中已有定计。
身怀随身空间,可瞬息隐匿身形,不必在殿内硬闯硬躲。
只要掐准换岗缝隙,借空间藏身,便能悄无声息接近龙椅,取符之后再隐入空间,赶在死线之前从容抽身。
皇宫守卫再森严,也防不住一个能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人。
本该温存的夜晚,瞬间转为密议。
顾霄和聂芊芊去了书房,不多时,乔老便匆匆而至,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书桌上。
那张皇宫密行图,竟被摊开在眼前。
乔老看向两人,语气微顿:“你们……”
连这图都拿了出来,看来小两口,是彻底摊牌了。
顾霄微微颔首,声音沉稳:“乔老,你知道的,我不会瞒着芊芊。”
此事乃是惊天秘事,牵扯皇权旧案,便是夫妻,本也不该多言半句。
可乔老看着眼前两人,却并不意外。
聂芊芊本就不是普通内宅夫人。
回想初见时,他便觉得这一家与众不同,人人身上都藏着秘密。
果然。
聂芊芊是名震天下的千大夫,医术无双,更是姜太傅嫡女。
顾霄更不必说,是他的小主子,是京城都不敢宣之于口的禁忌——前太子景阳。
就连团团,都能号令百兽,传承了隐世一族多年未曾再现的稀缺血脉。
一家人,竟是个个卧虎藏龙。
乔老在心底默默失笑。
这么算下来,这一大家子里,算得上 “正常人” 的,也就只有爽朗的小燕子和憨憨的熊大了。
三人围坐灯下,图上金线标注要道,红点标注守卫,黑线标注换岗路线,细致到极致。
顾霄指着图纸,声音低沉:
“此图是隐世一族暗线耗费心血换来,为了它,我们还折损了宫中一枚至关重要的暗桩。
上面的布防与换班时辰,应是分毫不差。”
聂芊芊俯身,细细对照布防图与时辰表,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划过。
从宫门到大殿,从值守方位到交接空隙,一一在心中推演。
一切果然如她所料,只要掐准每一个间隙、精准把控时机,取出虎符并非绝无可能。
“我觉得,可以一试。”她抬眼,语气平静却有力。
乔老皱眉:“芊芊,大殿四位高手皆是顶尖水准,武功不会少于我多少,半炷香空隙稍纵即逝,万万不可逞强。”
顾霄看着聂芊芊,“你放心,我手中自有底牌。”
聂芊芊静静望着他,“我知道你手握势力,也有自己的底牌。可你要做的是变动天下的大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顾霄要做的可是宫变,自古夺位者,成则九五,败则粉身碎骨,连一丝转圜余地都没有。
乔老深知聂芊芊向来沉稳,绝非冲动鲁莽之辈,加之虎符分量极重,若真有一线生机,就此放弃实在可惜。
乔老:“芊芊,你真的有把握?”
聂芊芊点头:“我真的不是逞强。我们可以提前反复预演,而且我有十足的自保能力,你相信我。”
乔老:“就算能靠近大殿,能掐准换岗间隙,但皇宫守卫森严,如何潜入,如何逃出都是难题。”
聂芊芊轻笑:“谁说我要潜入,我要正大光明的进去。”
她看向顾霄,“你手下的人,应该能接近那位皇上吧?”
顾霄点头:“确有人能接近,只是……”
他话锋一转,“他饮食起居防范极严,每一口饭菜汤水都有人先行试毒,层层查验,根本无从下手。
更何况,若直接毒杀他,当年父皇母后的冤案便永远无法大白于天下,只会天下大乱,朝政动荡。”
聂芊芊轻轻摇头:
“我从没想过要下毒。”
“不为下毒,那是……”
“只是给他制造一点不大不小的病症。”
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十足的把握,“身体不适,必然会宣太医,若太医都束手无策,便会遍寻天下名医。
我如今已是大宇朝少有的五星医者,到那时,他会不会主动下旨,宣我进宫,为他诊治?”
话音落下,烛火微微一跳。
乔老赞叹,好一个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