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美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陛下……”
“我都懂,你放心。”蒋美人冲着她挤眉弄眼。
苏韵眼里划过一抹浅笑,这位蒋美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天真有趣,难怪能与白若水成为手帕交。
“唉,蒋美人你不懂,我与若水相识多年,对你的人品还是了解的,但你身边的那位宫女……”
蒋美人猛地拍了下头,她怎的忘了,先前与她一起去皇帝寝殿的,还有太后赐下的大宫女香椿。
她进门时,香椿本来也跟着的,不知怎的又偷偷退出去了,肯定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那丫头心眼儿多,与她尿不到一壶,肯定不会帮着隐瞒。
“那怎么办?她不是我的人。”蒋美人也是急了,说话都带着哽咽。
要是因为她的疏忽,害的苏韵陷入风波,她良心难安不说,也没脸见若水啊。
若水说过,这辈子就佩服三个人,她爹,她大哥,还有一个就是她的死对头苏韵。
“我与陛下虽清清白白,但今日之事想必马上就要传的满朝皆知,届时我怕是要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狐狸精了,这些都无妨,我的名声本就差,不在乎多一件两件,但你不同。”
“我?”
“令尊蒋大人前些日子刚被陛下斥责,举荐的贤才均与他私交甚密,有结党营私之嫌。若你在宫中御下不严,另身边宫女以下犯上编排陛下,后果可大可小。”
蒋尚书掌管吏部,官员升迁调度皆要经过他的手。结党营私本就是大忌,若女儿藐视皇权,数罪并罚,被贬都是轻的。
蒋美人脸色大变,“怎会如此?我就是不小心……”
苏韵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莫慌,香椿是太后赐给你的人,自是该由太后定责。待陛下离开后,你便去与太后将今日所见全盘说出,你不善说谎,只需将心中所想说出即可,切记,在太后询问可还有旁人知晓此事之前,莫要将香椿供出。”
“那你怎么办?太后若知道你与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自有他法,倒是你,怕是难再得太后赏识了,往后步履维艰!”
蒋美人苦涩一笑,“困在这一方天地,能有什么好日子?皆是苦中作乐罢了。我可以死,但绝不能连累家中,若水信你,我便也信你。”
苏韵见她眉宇间不似先前那般无忧,不免唏嘘,“你我在这说话,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看到,无论何人旁敲侧击,你只需随意找个借口慌张离开便可。”
蒋美人不解,“如此岂不更加惹人怀疑?”
“越慌张,越不会露出马脚。”赵括做的勾当见不得光,自是不会光明正大去问蒋美人。
届时他只会怀疑是她威胁了蒋美人,导致蒋美人因为惧怕而告知太后,太后替他隐瞒丑闻而把香椿灭口。
蒋美人似懂非懂,却还是应下了。
“香椿若是把这件事告诉了别的宫女,她们是不是也会被太后……”
“放心吧,死的只有香椿一个。”赵括做事滴水不漏,传播者肯定全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香椿被抓,不敢泄露半个字。
蒋美人这才稍稍安心。
“待风波平定,见到令尊后替我转达给他一句话,就说:潮起潮落终有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蒋美人郑重点头,她虽然蠢笨,但多想几遍也能想得明白,今日不是她救苏韵,而是苏韵救了她。
今日大恩,来日她以命相交!
待蒋美人离开后,苏韵靠在长廊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无声叹了口气。
赵括通过青云台安插了许多人进入朝堂,这本是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
奈何这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赵括等不及了。为了尽快掌控朝堂,只能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安插自己的人一步步升迁。
若吏部尚书是个**,自是水到渠成,偏偏蒋尚书是个两袖清风的死脑筋,这样的人掌管吏部,本该是一国之福,奈何挡了赵括的路。
赵括今日此举,表面上惩罚了她,实则为的是把蒋尚书给拉下马,确实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可惜,他算漏了蒋美人和太后。
蒋美人心性纯良,而太后爱子心切。
只是蒋家之祸尚未避开。
赵括一击不成,还会再寻机打压。
忠臣蒙冤,自古有之,轻者罢官,重者满门皆亡。但愿蒋尚书听她一言,一切还来得及吧。
苏韵没等多久,赵括便从寿康宫出来了。
她俯身见礼,耳边传来赵括清浅的声音。
“清平说盗匪劫车绝非偶然,你觉得呢?”
“确实像提前策划好的。”苏韵如实回答道。
“提前策划?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劫当今公主?”
“成和不知。”
赵括双眼微眯,沉吟良久后道:“清平受了委屈,在府中闹的厉害,你去开解开解她吧。”
苏韵心中冷笑,他这是想把自己送去给清平出气呢,明知是虎穴,她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成和遵……”她的话被匆匆赶来的郭丰打断。
“陛下,刚刚清平公主派人来传话,说身子突感不适,暂不见客。还说……”郭丰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眼苏韵的方向。
赵括蹙眉,“都是自家人,无妨,清平还说什么了?”
“公主说,她闭上眼就能梦到贼子闯进房中杀人,浑浑噩噩不敢入睡,恳请陛下恩准陆将军在房中彻夜守卫三日。”
郭丰说完,气氛有些许诡异。
按说公主受到惊吓,让御前侍卫守门也无可厚非。可清平说的是在房中彻夜守卫,这可就变了味道。
赵括看向她,“成和以为可妥当?苏家大小姐可会介意?”
苏韵眼里划过一抹嘲讽,清平受了委屈,赵括心疼妹妹,自是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但他又不想落人口实,便借她的口说出来。
届时苏家得知是她应允的,自是要找她算账。
“阿姐向来通情达理,定然不会介怀。”苏韵说出了赵括想听到的回答。
赵括满意的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应了她吧。朕瞧着你的脸色也不大好,可是还在后怕?”
赵括说着,身体向她的方向靠近了些,看起来十分暧昧。
苏韵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赵括勾了下唇,倒也没恼火,“既然清平不想让人打扰,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他抬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苏韵自是没再多逗留,以免等下赵括的计谋落了空,盛怒之下难保不会牵连到她。
她离开皇宫时,天色已然微微见亮,街上有小商贩开始走街串巷,意外的宁静。
然后此时的苏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