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宁姚做大,秀做小 第一卷 第631章 (大章)雪中洞天;苏稼的小道消息

“对呀,这就是我们外面的世界。”

陈平安带着几分感慨地回答了一句。

裴钱眨了眨眼,左右观看了一番,又不自觉往陈平安身边靠了靠。

毕竟这是外面世界,有些陌生。

她本能对陈平安生出依赖,尽管陈平安总是打她屁股。

“那我们去哪里呢?回你家,对不对?”

陈平安摸了摸小裴钱的脑袋,“对,不过是回我们的家。”

裴钱目光微微闪烁,最终点头,“哦,那回我们的家。”

但就在这时。

在陈平安身旁的苏稼似有所感,看向陈平安,“夫君,我不能和你同行了。”

陈平安满脸震惊,“怎么了?”

裴钱直接开口回道,“我如今已然半步玉璞境,还差一道完整道统,我的悟道点在婆娑洲,我能清晰感知到,我们的孩子,也会在婆娑洲获得机缘。”

苏稼说到这里,抬手指向婆娑洲的方向。

南婆娑洲,坐落于桐叶洲西南方。

而陈平安接下来,要去往北方。

两方方向近乎背道而驰,不过至少会在桐叶洲搭乘同一处渡口。

陈平安沉默下来。

不多时,他默默想起婆娑洲的人与过往诸事。

南婆娑洲,简称婆娑洲,为浩然天下最南端大洲,距离剑气长城、道玄山最近的大洲。

除此之外,这里也是浩然天下纯儒最多、文风最硬之地,世间大儒,多半出自此处。

“好,我知道了。”

陈平安咬牙说了一句,随即不再犹豫,抬头望向高空,“陆沉,你个狗日的,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形骤然显现。

此时的陆沉变化了一番模样,竟然比先前更加高大帅气了一些。

但陈平安还是一眼认出了这货。

“小平安啊,哈哈,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陈平安脸色很黑,“我们能够见面,你能猜不到?”

陆沉故作糊涂,一脸浑然不知。

陈平安压下心头情绪,直奔正题,“我家娘子的悟道机缘,也和你有关,对吧?”

陆沉这才转头看向苏稼,不再刻意遮掩。

“此事确实与我略有牵扯,但我不过稍加引导。,你可以问问你家娘子,那处天地,于她修行有益,对你们子嗣,更是大有裨益。”

陈平安直击关键,“安全方面,你会全权保障。”

陆沉微微一怔,看向陈平安,目光带着几分幽怨,“怎么?还要让我这老道充当护道人?普天之下,也就你敢提这种要求。”

陈平安微微耸肩,“从头到尾皆是你暗中安排,你也定然能够猜到,我会找你帮这个忙。”

陆沉眨了眨眼,“一个人情。”

陈平安嘴角一抽,“你谋划这么多,为的不就是这份人情?”

陆沉点头,“也罢,你们先赶路前往渡口,我给你们一份路线,切莫走错路途。”

话音落下,陆沉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地域勘行图,递到陈平安手中。

陈平安自然伸手接过,是出自陆沉之手,哪怕看似寻常,也必然是难得至宝,没有不收的道理。

只是,要不要依照图纸路线前行,陈平安还有待商定。

“怎么?小平安,你不信我?我可真没暗中挖坑。”

陈平安没有回应,他的神色陡然转变,方才满脸沉肃,此刻忽然露出一抹极大的笑脸。

反常的模样,让陆沉莫名心底发毛。

陈平安突然开口:“陆道长,你在青冥天下地位尊崇,在白玉京亦是分量极重,必然手握不少洞天福地。”

“我听说青冥天下福地无数,你们道家向来喜欢在你们的福地中钓鱼,观看着那些福地里面的芸芸众生。”

陆沉一怔,他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确实如此,既然你问到这里,我便与你细说一二,譬如你们先前去过的藕花福地,不过只是一处上等福地。。”

“其实早年藕花福地,本是莲花洞天的一隅,当年被持剑者一剑斩落分割,才沦为如今的上等福地。”

陈平安接着问道,“如此说来藕花与莲花本为一体,那现在分成两份,人是不是也分成了两波?”

陆沉点头,“没错,不过要说起人族,其实几乎天下所有洞天福地,皆有人居。”

“此事要追溯至远古时期,上古神灵需要汲取人间信仰,因此部分神灵执掌一方天地,圈养洞天福地中的生灵。”

“哎,用“圈养”二字,听来难免刺耳,却是不争的事实,毕竟那些远古神靠的是信仰。”

陆沉话锋一转,说起莲花洞天后续,“如今的莲花洞天,只剩大片荷叶,昔日洞天众生,一共有这两部分,一部分是进入了藕花福地,另外一部分被我师父整体挪移,迁入青冥天下第一洞天,白玉京大洞天。”

陈平安眨眨眼睛,“你就没有你的专属洞天。”

陆沉嘿嘿一笑,“怎么?想要要我的一块洞天或者是福地?”

陈平安轻咳一声,“我怎么能要呢?我只是想着,若是你有什么多余的,可以放到落魄山那里当一个入口,未来我们落魄山肯定会壮大的,也可以去那里磨练一些心境。”

“或者是那你要是有什么杰出的人,也是可以拉到这个世界了,给他们一个更广阔的天。”

陆沉听到这话,他哦了一声,“这个嘛,我看看。”

陆沉说到这里,他直接和他的本体沟通了起来。

当然,这里的只是陆沉的一个意念分身而已。

同一时刻。

青冥天下。

白玉京,悬空悬浮在青冥天下的高空云海之上,不在大地群山,不沾凡尘,凌驾整座青冥天下。

内设十二楼、五座仙城,层层叠叠,白玉楼宇连绵无尽。

而从经有着一位精才绝艳的诗中仙人,对白玉京有着如此评价。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广袤的白玉京内。

这里的陆沉闲来无事,开始闲逛了起来。

不一会,他来到了其中的一个楼层,这里面有着一个洞天。

而这个洞天正是和藕花福地相连的那些人,只不过这已经被晋升为洞天,所以说成长能力自然要比那福地要高上不少。

此时在这片洞天里,也是有着一些和藕花福地相似的姓氏。

毕竟他们本属同源。

隋姓是一个大姓。

在藕花福地里,隋氏是那福地中的豪门隋氏,是一个女剑仙。

而在这座洞天中,这里有着一个叫离阳王朝,也有着隋姓。

再然后就是裴姓。

在藕花福地里,裴钱祖上是个大姓,在这里也有着一个裴姓。

除此之外,朱姓、姜姓、谢姓,都有。

陆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看了过去。他的目光扫视着一个名为北凉的国家,再然后看到了那方世界的气运之子,也可以说是那方世界的真武大帝转世。

他看了看,捏着下巴,“有些意思。里面还有着一个叫王仙芝的,这更有意思。”

当然,陆沉更加关注的是一些美人。

这里面有一个姓南宫,练习刀法的女子。

陆沉简单地看了一眼,随即他嘿嘿邪笑,在面前的光团当中轻轻一点,点完之后,他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了起来。

而那姓南宫的女子,突然间有着一些顿悟,而那刀法也是变得越加凌厉起来。

刀气十八停。

而剑气长城,也是有着一个剑气十八停。

下一刻,陆沉直接抬手,将这座洞天收尽了乾坤袖中。

“师弟,你做什么?”

在这时,又是一个高大男子,看着陆沉,带着几分疑惑的问了一句。

他身穿一袭玄色法袍,头戴鱼尾冠,一身道门仙气,但同时又有着滔天煞气。

“余师兄啊,你怎么来这里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你不是下去了吗?”

那名为余斗,也就是道家老二的男人听到这话,想起了那个名叫阿良,像狗一样的男人对他的偷袭,脸瞬间黑了下来,“陆沉,我们出去练练。”

陆沉连忙摆手,“余师兄你别闹,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其实你也就是一时不慎,一不小心着了道而已。”

余斗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刚才是拿了个洞天是吧?”

陆沉嘻嘻一笑,“是的,反正这里的洞天挺多的,全天下三十六洞天我们就占了二十多个,福地我们也是,全天下七十二福地我们也是有着接近四十。”

“这还不算我们自行开辟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数量极多,我就拿一个玩一玩,玩上个百八十年,然后再放过来。”

余斗听到这话,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陆沉也是嘿嘿一笑。

来到了白玉京的另一楼。

这里算得上是他的一个道场,也是一个专属世界,他开始细细打磨起了那袖口乾坤中的这个洞天,第一件事便是给洞天起名。

紧接着,他便看到这洞天当中下着大雪。

他灵机一动,“要不就叫雪中?是不是太俗了?不对,不俗,小平安那家伙就是个起名废物,和小平安挺搭。”

而另一边。

此时的陆沉分身,看着陈平安,突然间捂着个脸,连声哀嚎。

陈平安疑惑,“怎么了?”

陆沉晃荡了两下,看着陈平安,一脸的悲伤,“我的本体在青冥天下,打算给你找一个洞天,让你们落魄山壮大,被我那个不讲理的师兄发现,挨了好一顿训斥,我为了你,也算豁出去了,小平安你可千万要记着这个人情。”

而陆沉说完,这方天地传来了一声不满的咳嗽声。

这咳嗽声像是一道惊雷。

陆沉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又是一苦,看陈平安,“你看到了没有?我的师兄还想要教训我,那我就先走了。”

“你们先聊,等到了渡口再叫我,我到时再把你小媳妇送到婆娑洲。”

陆沉说完,身形直接消失不见。

此时的陈平安,看向苏稼,眨眨眼睛。

苏稼,早已陷入呆滞,自己是看到了什么?

原来这位是道家的三长教,正阳山世代修道,供奉道祖。

道祖座下有几尊真仙画像,其中就有这位道家老三。

与此同时。

“主人,我想到了,就是这家伙,那天我就在你面前想要说话,就是他一手把我薅走的,我能闻到那味。”

驴得水说的言辞凿凿,然而陈平安在这时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陆沉真的被揍了?这点我不信。”

陈平安捏着下巴,开口说了一句。

驴得水也是学了陈平安,用驴蹄子捏着下巴。

“坦诚的人怎么可能把这话挂在口中?”

陈平安点头,在这时他又看向手中那陆沉给的地形堪舆图。

“喂,娘子,你说我们是按照这个地图走呢?还是不走呢?”

苏稼想了想,开口道:“夫君,对方是掌教,听他的没错吧。”

陈平安深呼了口气,直接将以前他和贺小凉的事情给苏稼说了一遍。

总之陆沉这货,会预判他的预判,但如果陈平安要预判他的预判,很有可能又被他给预判。

这番话说出来,直接让那一旁的秋实听得脑袋有些发晕。

“公子,我们该怎么走呢?”

秋实忍不住地问了一句。

陈平安又再次看了一眼这堪舆图,最终他咧嘴笑了。

“走一半,蒙一半,摇摇晃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走哪里?这回我还看他该怎么个预判。”

陈平安说完,大手一挥,直接带着众人一路向北。

现在是夏末,陈平安一行人赶路前行。

大约走了十来天,天气也逐渐由热转凉,缓缓步入秋初。

而在这十多天的路途里,也发生了不少零碎小事。

首先是裴钱,本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子。

每日吃饱喝足后,更是彻底释放天性。

她走山路嫌辛苦,便直接黏着驴得水,抱住驴蹄子耍赖。

驴得水频频翻起白眼,一口叼住裴钱后脖领了,将人丢到一旁。

这般举动惹得裴钱满心气恼。

她在途经一片小竹林时,折了一根细竹杖,凭空自创一套“疯魔剑法”。

说是剑法,实则只是胡乱挥砍比划。

偶尔裴钱挥砍得高兴了,她还会在自己脑袋上敲一下,疼得当场哇哇大哭。

不过这般哭哭闹闹也持续不了多久。

驴得水走一段路便会叼起裴钱,放到自己背上,一路驮着她赶路。

队伍途经城池关卡之时,众人没有无通关文牒。

但有了钱,不但能使鬼推磨,甚至还可以使磨推着鬼。

陈平安给了些钱,再然后自然是畅通无阻。

一进城中,裴钱便如同脱缰野马,到处乱跑乱逛。

好在有驴得水拴着裴钱,也没有闯什么大祸。

陈平安也会按照裴钱的行事模样,每日酌情管教,小竹竿似的教育一天内要么两顿,要么三顿。

随后便是晚上入睡的事情。

在山里的时候,晚上也会搭上一个简易的茅草小帐篷。

陈平安搭着帐篷比较多,有钱,而且也有这个条件。

只不过有的时候在晚上,本来搭好的帐篷是一人一个,苏稼和陈平安的也是分开的。

但偶尔陈平安也会晃一下神,误入一番藕花深处。

苏稼面对陈平安这个不速来客,自然是脸颊红了一下,没好气的说一声你来作甚。

再然后,面对陈平安这个田地汉子,她还是夹道欢迎。

不过在此期间,苏稼还不忘打上一层隔音结界。

毕竟谈的都是一些风雨大事,有些小道消息可不能传了去,苏稼还是要脸的。

在这一日。

陈平安一行人行至一片连绵群山之中,山脚旁有一条清河流水。

陈平安独坐河边,以小鱼作饵,静静垂钓。

一旁的裴钱有样学样,手持自制鱼竿,却心性浮躁,久久钓不上半条鱼。

无聊之余,便转头望向春水、秋实几人,暗自琢磨今日吃食。

明明腹中不饿,嘴馋的心思却半点压不住。

可就在她转头的刹那,幽深山林之间,缓缓走出一支诡异的迎亲队伍。

这轿子很喜庆,送亲的人看起来也很正常,但在这深山老林,却是不正常。

不知怎么的,裴钱竟然看得有些出神。

也就在这时,一只宽厚大手忽然探出,直接遮住了裴钱的视线。

“喂,身在深山荒林,左右乱看,可不是什么好事。”

裴钱心头一紧,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她悄悄侧头打量春水与秋实,却发现二人神色如常,对此浑然不觉。

这一幕太过反常。

以秋实素来活泼好奇的性子,若是撞见这喜庆迎亲队伍,定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眼下这般毫无反应,只有一个可怕答案——

眼前这一切,不是人。

刹那之间,裴钱黑脸一白

而那支停在山林边缘的诡异迎亲队伍,一众红衣人影,此刻齐齐转头,朝着河边一行人,缓缓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