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使用【聚阴术】了!
郑确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停下手中打出的法诀,迅速划破掌心,给双手涂上灵血。
修士血液中蕴含的阳气,在这片黑暗里仿佛星火微光,立时引起一阵阴气动荡。
下一刻,阴风袭面,寒意透骨,赵老太身形如电,已然冲到他的面前,其嘴巴大张,嘴角快速开裂,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露出满口利齿,犹如某种巨兽,朝着郑确脑袋狠狠咬下。
郑确立时抬手,一拳砸向其门面。
嘭!
一声闷响,郑确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百炼精钢上面,震的他拳头一阵生痛。
同一时刻,受到重击的赵老太,也终于止住了冲势,但其速度迅捷无比,长蛇般的手臂,在半空划了个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一把抓向郑确。
就在这个时候,赵老太脖子上的那条麻绳,瞬间收束,深深的陷入其肉里,欲要将其再次吊起。
只不过,此刻的赵老太力气大的出奇,任凭绳索上的拉力一加再加,其身体仍旧稳稳的站在地上,半点没有向上升起的意思。
趁着青璃跟赵老太僵持的空挡,郑确立马一个侧身,躲开赵老太的手臂,同时又是一拳,轰向赵老太的太阳穴。
砰!
闷响声中,郑确感觉自己砸出去的拳头都要断了,然而赵老太遭此重击,却只是脑袋稍微往旁边偏了一下,旋即站稳,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眼见自己的一拳,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郑确顿时面色一沉,这东西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的,得找机会撤了!
这个时候,赵老太的神情已经变得极为扭曲,眼球高高凸出,面部肌肉不自然的跳动着,七窍之中,缓缓流出漆黑的血液,她身上的阴气汹涌澎湃,如同熊熊燃烧的火把,黑烟肆意翻腾,还在继续上涨。
整个赵家院子如坠冰窖,地上的霜花层叠堆积,四周温度一降再降,**在外的皮肤,已然感受到阴风如刀刮,寒意锥心。
“死!死!!”
“你们全都要死!”
赵老太面色癫狂的吼道,张嘴时利齿森然,两条手臂再次伸长,在半空诡异的一个交错,一左一右仿若打开的剪刀般,狠狠朝郑确绞去。
“娘!不要!快住手!”
就在这个时候,赵老二满是急切的声音,忽然从赵老太身后响起。
听到儿子的话语,赵老太的动作顿时一僵,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似看出他瞳孔深处的惊惧,当即出声安慰道:“老二,别急!”
“等过几天……咳咳咳……娘再帮你找个媳妇。”
闻言,早已被吓呆了的赵老二,神情顿时变得无比惊恐!
他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
是其他东西,在模仿他的声音说话!
刷!
下一刻,赵老太被高高吊起。
她立刻想要挣扎,但勒着她脖颈的绳索,猛地传来一阵恐怖的巨力。
咔咔咔……
赵老太只稍微摆动了下手脚,脖子就被绳子硬生生勒断,颈椎传出清脆的碎裂声。
寂静的小院里,骨骼裂开的动静一迭声响起,那条吊着她的麻绳一点没有松开的意思,还在继续收紧。
绳索几乎完全嵌入了赵老太的颈项里面,她的脖子呈现出古怪的沙漏状,那最细弱的地方不断收束,似乎要将她的头颅彻底勒下来。
可能是感受到了致命危险,赵老太再也顾不上攻击郑确,那双伸长的双臂立时从半途折返回来,抓向脖子上的绳索,开始奋力撕扯。
绳索跟肉体激烈交锋的动静,像钝锯摩挲着木头,低沉喑哑,却令人毛骨悚然。
眼见情况出现转机,郑确深吸一口气,立刻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流出的刹那,他扬臂一振,将灵血朝赵老太泼去。
郑确体内的灵血阳气格外旺盛,甫一出现,便腾起丝丝缕缕炽烈的气息,洒到赵老太身上的刹那,立时发出一阵灼烧般的“滋滋滋”声响。
“啊啊啊!!!”
赵老太当即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其浑身阴气大幅度的震荡着,弥漫在整个院子里的黑烟,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似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就在赵老太身上阴气减弱的一瞬间,勒住她脖颈的绳索,力量也猛地暴涨。
噗!
下一刻,赵老太的整个脖颈,直接就被勒断,漆黑的血液喷泉般冲出,迸溅满地,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黑血沾染花白发丝与苍青面孔,那双猩红的眼眸兀自睁的大大的,眼球凸出,死死望向上空。
无头尸身紧跟着坠落在地,不复方才的沉重,这具躯壳此刻软塌塌的倒在那儿,没有了任何气息。
笼罩整个赵家的阴气失去了根基,开始快速消散。
天光一点点照进来,远处残霞浅淡,如脂粉轻匀,亮色已衰,夜幕将临。
地上那层霜花也在飞快融化,温度逐渐回升,小院的一切恢复如常。原本急雨般的落叶戛然而止,侧目看去,两株大树不知何时叶片尽没,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寂寂摇荡。
赢了!
郑确顿时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汗水顺着他额头滚滚而落,迅速打湿衣襟。
这一战,差点把他体内的灵力全部耗尽!
好在青璃这个鬼仆,出乎意料的给力。
另外,对方刚才用的,好像是“唤声诡”的手段……
这个时候,青璃的身影,也在郑确身侧缓缓浮现,其浑身阴气单薄了很多,那袭白衣格外清晰,一点没有刚才黑烟遮蔽躯壳、肆意翻腾的气象。
看得出来,这个鬼仆在这一战里,同样消耗很大。
思索间,郑确看了眼天色,知道快要天黑,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便立刻起身,朝着赵老二走去。
赵老二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地上,直勾勾的望着不远处赵老太的尸首,其神情呆滞,整个人木木的,仿佛已经只剩下这具躯壳。
郑确走到他身边,看着此刻的赵老二,稍微思索了一下,因着实在不会安慰人,便上前拍了拍赵老二的肩膀,直截了当的说道:“赵二哥,你那媳妇,并不是鬼物,而是一具早就死透了的尸体。”
“真正的鬼物,其实就是你娘。”
“还请节哀。”
然而,郑确不说还好,一说话,赵老二顿时情绪崩溃,双手抱头,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