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座通天大楼,在眼前轰然倒塌。
蓝桉接受不了的摇头,“这、这不可能……”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荆释川拿起桌上的一只平板,随手翻开一段录像,放到她面前——
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只长长的棺椁,棺椁前方放着一只火炉,有人正在往里面烧纸钱。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了。
里面传来荆释川秘书黎阳的声音,“这里躺的是谁?”
烧纸钱的人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质问,“你、你们是谁?”
看到灵堂上摆的照片,“你们家儿子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发丧?荆家没有收到你们的任何消息,你们想干什么?”
起先一家人沉默不语。
直到黎阳威胁,“再不说实话,今天砸了你们的棺椁!”
陈伍父亲才道出实情,“我们是想让婚礼正常进行,反正那姑娘也是我们花重金买过来的,她又是孤儿,也没人在意她的生死……”
说着又老泪纵横望向儿子的遗像,“我儿可怜,英年早逝,他一个人去黄泉路上太孤单了,我们得给他找个伴。”
荆释川没再让她继续看下去。
合上了平板。
蓝桉的脸色已经面如死灰。
“没错,朱子光的车祸是我动的手脚,但那是他活该,像他这样龌龊的人,半身不遂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以后不能确定的事情,不要轻易去声讨别人,自以为是的道德绑架,只会让自己沦为一场笑话!”
荆释川后来又说了什么,蓝桉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迈着自己虚空的步伐,行尸走肉出了办公室。
是她低估了人性的恶。
事到如今,她依然感动于陈家父母对儿子的爱。
只是那样的爱。
已不值得再被歌颂。
她去了老宅,每次心情低落时,她只想和阿婆说说话。
今天她还有另一个目的。
因为陈伍死了,蓝桉又没嫁出去,林曼君正在家里急火攻心时,让她恼火的人出现了。
林曼君乍一见到蓝桉,便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晦气的东西,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是想把我也给气死吗?”
“你这么晦气,以后别往老宅来了,老太太还想多活两天。”荆仲文也没给她好脸色。
蓝桉面无表情走到林曼君面前,云淡风轻问,“陈伍三天前就死了,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夫妻俩皆是一愣。
从他们的表情,蓝桉瞬间便有了答案。
只因他们怔愣的表情里,没有惊讶,只有心虚。
她早该想到的不是吗?林曼君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她做梦都巴不得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看来你们和陈家是达成一致了,让我嫁过去陪葬,想想也是,打狗还要看主人,若没有征得你们同意,他陈家胆子再大,也不敢视我小叔不存在。”
小叔后来把平板关了,应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陈家道出的实情吧。
可是她又怎能想不到。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和陈家达成一致了?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那陈伍死了!”
林曼君矢口否认。
事实上,他们的确第一时间就知道陈伍死了,并且答应了陈家的提议。
能借别人的手除掉眼中钉,林曼君求之不得,又怎会反对。
只是没想到儿子从中作梗,坏了他们的好事。
蓝桉也不想一定要和她争出个结果来,内心已经有了答案的事,承不承认都无所谓了。
“下一家找好了吗?陈伍死了,还有张伍,李伍……”
她不说这个,林曼君还不来气。
顿时恼火的跳脚道,“你还说呢,我倒是想给你找,怎么找?你现在克夫的臭名声已经传遍全城了,谁家嫌命大敢娶你,你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你们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赶我走,我可以让你们愿望成真,给我五百万,等阿婆走了,我立刻从你们眼前消失。”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我可以和你们签一份生死状,如果我到时候没有拿钱走人,任凭你们处置,就算你们除掉我,也绝不追责。”
看她言辞凿凿,目光坚定。
林曼君有些动摇了,荆仲文朝她投来一道肯定的眼神,她清了清喉咙,“那行,我就暂且信你一回,但若是你拿了钱之后又回来怎么办?”
蓝桉颓废一笑,“放心吧,这辈子,你们都不会再见到我了。”
……
整整七天。
蓝桉和荆释川都没有再碰过面。
这七天她几乎都是住在老宅,白天去学校,晚上照顾阿婆。
因为已经签了协议,荆氏夫妇俩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没那么焦虑了。
老太太已经时日无多,她离卷铺盖滚蛋不过是朝夕的事。
这天下午,荆释川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来到了老宅探望奶奶。
荆老夫人乍一见到孙子,心里明明是高兴的,嘴上却没好气道,“哟,今儿是吹了什么风,把我罕见的孙子吹来了。”
荆释川微笑道,“奶奶,抱歉,最近工作太忙,没能抽出时间来看您。”
“没事儿,平常不用来,等我出殡的时候来一下就行。”
荆释川瞪眼,“您这是胡说什么呢!”
他已经聘请了国内最先进的医疗团队,一直在为奶奶治疗。
每天都有人向他汇报老太太的身体状况,虽然没什么大的起色,但也没有危急的情况出现。
但最近蓝桉一直呆在老宅,让他觉得奶奶是不是病情不容乐观。
这才不放心的过来看看。
老太太吁了口气,“我这情况就这样了,你也不用担心,生死看淡,倒是蓝桉,你要多关心关心她。”
荆释川眸底泛起一道涟漪。
“你今天不来的话,我也准备喊你过来一趟,我这日子不多了,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
桉桉这孩子苦命,从小没了爹,又摊上一个不靠谱的妈,所以心里极其敏感脆弱,她根本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
老太太越说脸色越凝重,“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她好像有想不开的念头,她近来很消极,该怎么形容呢,就是比我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还要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