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末世:我囤积了亿亿万物资 第2208章 老伴,我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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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中转站的手续办得很快。

登记、体检、领取物资包,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张胜跟着第一批移民队伍,登上了前往养老星球的运输飞船。

飞船很大,内部空间宽敞明亮。

座椅是专门为老年人设计的,柔软、宽大,两侧有扶手,背后有靠垫。

坐上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舒服得不像话。

张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抱着自己那个简单的包。

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旧水杯。

他的全部家当。

飞船缓缓升空。

透过舷窗,张胜最后看了一眼火星地下城的穹顶。

灰蒙蒙的,冷冰冰的。

他在那里住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

如今终于要离开了。

张胜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心里没有不舍。

一点都没有。

飞船的速度很快。

星际航行的技术早已今非昔比。

从火星到养老星球,只用了不到三天。

三天里,张胜几乎没怎么说话。

同行的老人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全息影像,有的在打牌。

张胜谁都不认识,也不想凑上去。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看看窗外的星空。

星空很美。

无数星辰在深邃的黑暗中闪烁。

张胜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星空。

在火星地下城里,抬头只能看见穹顶上模拟的灯光。

真正的星空,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看是什么时候了。

第三天。

飞船开始减速。

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我们即将抵达养老星球。请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

张胜直起身子,往窗外看去。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出现在视野中。

蓝色的海洋,绿色的陆地,白色的云层。

张胜的呼吸一滞。

这颗星球,太像地球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地球——他出生在火星,长在火星,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灰色的星球。

但他见过照片。

小时候在学校里,老师给他们看过地球的影像资料。

那颗蓝色的星球,美得让所有孩子都说不出话来。

老师说,那是人类的故乡。

现在,一颗几乎一模一样的星球,就在眼前。

飞船穿过大气层。

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很快就平稳了。

窗外的景色急速变化。

蓝天。

白云。

然后是绿色的大地。

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河流,大片大片的森林和草地。

张胜紧紧地盯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飞船降落在一片开阔的着陆场上。

引擎声渐渐熄灭。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青草的味道,带着花香。

张胜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个味道。

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火星地下城里的空气是循环净化的,干净但没有任何气味。

枯燥、沉闷、死气沉沉。

但这里的空气是活的。

张胜提着包,跟着人流走下飞船。

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是土地。

不是金属地板,不是合成材料。

是真正的、松软的、带着温度的土地。

张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然后抬起头,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着陆场的外面,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大道两旁种着整齐的行道树,树冠茂密,绿叶如盖。

树荫下面是平整的人行道,铺着灰色的砖。

砖缝里甚至长出了细细的青草。

大道的尽头,是一片居住区。

那些建筑——

张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些建筑不是火星上那种封闭的穹顶结构,也不是枯木星上那种冰冷的堡垒式建筑。

而是一栋栋几层高的小楼。

有倾斜的屋顶,有宽敞的阳台,有玻璃窗。

墙面是浅黄色的,阳光照上去,透着一种暖洋洋的味道。

楼下有小花坛,花坛里种着各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开得正盛。

街道拐角处有一棵大榕树,树下放着几把木质的长椅。

路边有小卖部模样的店铺,门口挂着布帘子。

还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座石雕的喷泉,水正在缓缓流淌。

张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认识这些东西。

虽然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但他认识。

这些建筑,这些街道,这些花坛和长椅。

都是地球上的东西。

老一辈的人给他讲过。

学校里的影像资料里放过。

他小时候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关于地球的老影像。

那些影像里的房子,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些影像里的街道,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些影像里的树,那些影像里的花,那些影像里的长椅和喷泉——

全都是这个样子的。

张胜的鼻子猛地一酸。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站在大道上,提着那个简单的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围的老人们也都在四处张望,很多人脸上都带着震惊和激动的表情。

但像张胜哭成这样的,还是少数。

这里说是新地球。

但很多建筑都是非常复古的。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高科技风格,而是老式的、温暖的、带着浓浓人间烟火气的风格。

倾斜的瓦片屋顶,木质的窗框,雕花的铁艺阳台栏杆。

甚至连路灯都是那种老式的,铸铁杆子上顶着一个圆球形的灯罩。

这些东西,在火星上是不可能看到的。

在火星上,一切都是为了生存而设计的。

坚固、密封、高效。

没有人会在意好不好看。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这不仅仅是一个住的地方,这是一个家。

张胜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新地球对自己太好了。

太好了。

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好到他只能站在原地流眼泪。

他这辈子吃了太多苦。

在火星的矿区里挖了几十年的矿。

在工厂里拧了几十年的螺丝。

在家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免费保姆。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想不想歇歇。

从来没有人为他做过什么。

但现在,有人专门为他——为像他这样的老人——建了一整颗星球。

一整颗星球。

张胜怎么可能不哭。

“老人家。”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张胜侧过头,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年轻女人。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张胜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这张脸。

这张脸太像了。

像一个人。

像一个他这辈子最想见、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的老伴。

年轻时候的老伴,就是这个模样。

圆脸,弯眼,笑起来有酒窝。

工作人员见张胜盯着自己发愣,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老人家,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您别着急,这里有医疗站,我带您过去看看?”

张胜摇了摇头。

他想说没事。

但嘴巴一张,话还没出口,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

他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哭了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了太久的、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哭泣。

肩膀微微颤抖。

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一百三十二岁的老人,站在这颗崭新的星球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工作人员慌了。

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赶忙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对不起老人家,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别哭了,有什么事您跟我说,我帮您解决。”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歉意。

“真的对不起,是不是我吓到您了?”

张胜又摇了摇头。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让自己的情绪稳住了一些。

“没事的。”张胜的声音有些沙哑,“姑娘,不关你的事。”

“那您……”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

张胜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

包里面,那个旧水杯静静地躺着。

那是老伴留给他的。

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的老伴。”张胜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她走了七十多年了。”

工作人员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胜看着她的脸,又笑了一下。

笑容里带着苦涩,也带着温柔。

“你长得像她。”

张胜说。

“年轻时候的她,就是你这个样子。圆脸,弯眼睛,笑起来有酒窝。”

工作人员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人家……”

“没事的。”张胜又摇了摇头,把眼泪擦干净了,“忍不住一阵伤心,让你见笑了。”

他直起身子,重新看向前方那片复古的建筑群。

阳光洒在浅黄色的墙面上,温暖而明亮。

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的喷泉发出轻柔的水声。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张胜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是能看到这个地方就好了。”

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没有打断他。

过了一会儿,张胜收起了脸上的伤感,转头看向那个工作人员。

“姑娘,我该去哪报到?”

工作人员连忙打起精神,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老人家,跟我来。我带您去接待中心,那边会给您安排住处。”

“好。”

张胜提起包,跟着她往前走。

脚下是平坦的道路,没有任何台阶和高低落差。

路面铺着一种特殊的材料,踩上去既不硬也不软,走起来很舒服。

两旁的行道树投下大片的绿荫,风吹过来,凉爽宜人。

张胜一边走,一边看。

路过一栋居民楼,他看到楼门口有一个缓坡,坡度很小,轮椅可以直接推上去。

门是自动感应的,走近了就开,不用推,不用拉。

楼道里的灯光明亮但柔和,不刺眼。

他又看到路边有一个小公园。

公园里有花坛、长椅和一条弯弯曲曲的步道。

步道旁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把椅子,椅子旁边还有一个小桌子,可以放茶杯。

几个已经入住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有说有笑。

张胜看着他们,脚步慢了下来。

那些老人的脸上,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表情。

放松。

发自内心的放松。

没有疲惫,没有焦虑,没有小心翼翼。

就是那种——不用伺候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放松。

张胜的鼻子又酸了。

但他忍住了。

不能再哭了。

再哭下去,姑娘又要道歉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工作人员。

接待中心就在前面不远处。

张胜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老人在排队办手续了。

但秩序很好,工作人员态度温和,效率也高。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不耐烦。

每一位老人走到窗口前,工作人员都会站起来,微微鞠躬,然后笑着说——

“欢迎回家。”

张胜排在队伍里,听到前面的工作人员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这句话。

欢迎回家。

他默默地念了一遍。

回家。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字了。

在火星的那个家里,没有人跟他说过欢迎回家。

他每天出门买菜、接孩子、跑前跑后,回到家里等着他的只有一堆家务和冷冰冰的沉默。

但现在,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对他说——

欢迎回家。

轮到张胜了。

他走到窗口前。

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起身,微微鞠躬。

“老人家,欢迎回家。”

张胜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谢谢。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手续办完了。

张胜拿到了自己的住房分配单。

三居室,六十五平米,在阳光社区三号楼四层。

配了全套家具和生活用品。

水电、通讯、医疗,全部免费。

每个月还有生活补贴,足够日常开支。

张胜看着手里的分配单,手指有些发抖。

六十五平米。

在火星,他住了一辈子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

现在,他一个人,有六十五平米。

工作人员把钥匙递给他。

不是什么高科技的门禁卡,就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金属的,沉甸甸的。

张胜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里。

凉凉的。

但他的心,是热的。

他提起包,朝着阳光社区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路上经过一个小超市,门口摆着新鲜的水果。

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

张胜多看了两眼。

这些水果在火星上是奢侈品,价格高得离谱。

但这里的标价,只有火星的三分之一。

他继续往前走。

阳光社区到了。

小区门口有一块景观石,上面刻着“阳光社区”四个字。

字体是老式的楷书,端端正正的。

张胜走进小区。

里面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干净的路面,整齐的绿化带,每栋楼前都有一小片花圃。

他找到了三号楼,上了四层。

站在门前。

掏出钥匙。

手微微发抖。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门开了。

张胜走了进去。

阳光从宽大的窗户里照进来,铺满了整个客厅。

客厅不大,但干净、明亮、温馨。

沙发、茶几、电视柜,全都是暖色调的。

厨房里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卧室里的床铺好了被褥,枕头是软的。

卫生间里扶手、防滑垫、紧急呼叫按钮,全部到位。

张胜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然后,他把包放在沙发上,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旧水杯。

他把水杯放在了窗台上。

阳光照在水杯上,泛着柔和的光。

张胜看着那个水杯,轻声说了一句。

“老伴,我到家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