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百姓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废墟中翻找食物。
“指挥,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副将策马过来,面色凝重:“前面的村子也是一样,全部烧光了,一个人、一粒粮都没留下。”
马祥麟翻身下马,走进废墟中,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在手中捏了捏。
“缅人这是在坚壁清野。”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目光望向南方:“他隆王是想断了咱们的补给,逼咱们从后方运粮。”
副将皱眉道:“指挥,咱们的粮草确实是个问题。”
“从普洱到这里,山路难行,运粮队走得慢,损耗也大。”
“若是前面的村寨都这样,咱们就只能靠后方运粮了。”
马祥麟点了点头:“传令下去,让后方的运粮队加快速度。”
“另外,派人去附近的山林中找找,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粮食。”
“遵命!”
与此同时,白象关的秦良玉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
秦拱明从前锋营回来禀报:“大帅,前锋探过了,阿瓦以北五十里内的村寨全部被烧毁,百姓都被迁走了。”
“沿途的水井要么被填,要么被投了毒,不能用了。”
秦良玉面色平静:“他隆王这是要跟咱们耗下去。”
“那咱们怎么办?”
秦良玉沉吟片刻,道:“传本帅军令,命暹罗那边立即组织辎重营,为大军运送粮草。”
“朝廷有先见之明,早在战前就已经和暹罗谈妥,有了他们的支援,我们就不用担心补给出问题了。”
秦拱明也想起来了,己方可不是孤军奋战,闻言忙是躬身道:“标下遵命!”
十一月初八,大金沙江上。
郑芝龙站在一艘平底战船的甲板上,举着望远镜朝江岸两侧看去。
江岸上,原本星罗棋布的村寨如今只剩下一片片焦黑的废墟,偶尔能看到几缕青烟从废墟中升起。
“伯爷,缅人这是把沿江的村子全烧了。”
施大宣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郑芝龙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隆王倒是个狠人,为了挡住咱们,连自己百姓的家园都舍得烧。”
“不过,他恐怕没想到蒲甘会会败的这么快,城内的三千石粮食,足够我们食用了。”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行军。”
“他隆王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没办法了。”
“下官遵命!”
随着郑芝龙的命令被传达下去,船队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
十一月初三,孟养宣慰司。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沐天波骑在一匹矮脚滇马上,举起望远镜朝前方的孟养城看去。
孟养城的城墙是用红土夯筑而成的,高约两丈,墙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坑洼。
城头上,缅军的旗帜歪歪斜斜地插着,守军的身影稀稀落落。
“国公爷,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副将沐忠策马来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奈温那厮死活不肯出城,咱们的人冲了三次,都被打回来了。”
沐天波放下望远镜,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但承袭黔国公爵位却是很早,且多次受诏领兵出征,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乃祖沐英的沉稳气度。
沐天波淡淡道:“不急,奈温手里只有八千兵马,粮草最多撑半个月,咱们不跟他拼人命,跟他拼时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正在操练的兵马。
这些兵是从云南各卫所抽调来的,有昆明的、大理的、楚雄的、曲靖的,还有从永昌、顺宁等地征来的土司兵,成分驳杂,操练不一,单论精锐程度,确实比不上秦良玉麾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白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