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苏氏,苏允最贤 第三百八十一章 保安军之战!

保安军。

永宁寨。

永宁寨乃是保安军最大的堡寨,亦是保安军的治所所在。

折可能近来有些愁苦,因为西夏大军攻势越来越急,各个堡寨不断在向他求援。

而朝廷那边的消息也并不乐观,据他在朝中的信息来看,朝廷似乎有跟西夏妥协的想法,想要直接将庆州安疆寨与平羌寨以北地区还给党项人。

那岂不是说,保安军的一半都要割让给西夏人了?

折可能听了这个消息先是不太相信,但想到旧党那班文人的尿性,他又不敢不信,不说别的,那绥德军是怎么被抛弃的,他是看在眼里的。

哼,那朝中旧党,竟是连苏允那叛贼都比不上,苏允虽是叛逆,尚知道要为国守土呢,那朝中虫豸,竟是要将国土白送给党项人?

真是气人!

而且这会儿竟然又听说要割让半个保安军给西夏?

当然,对他折家来说,这些土地割让了,依然不耽误他折可能继续当官,可这些土地可都是他们西军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为此死了多少兄弟啊,现在就这么送出去?

折可能心中苦闷,但也无计可施,最近朝廷对边城的支持也少了,粮秣、军械输送过来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了,看来真是要被放弃了。

唉。

折可能唉声叹气。

便在他唉声叹气之时,忽而听到矫健的脚步声,折可能抬眼一看,竟是他手下的营指挥使魏春。

这魏春乃是之前静塞军出身,后来静塞军被分拆,魏春被打为普通都头,折可能欣赏其才能,又加上他的堂兄折可适推荐,因此便悄悄将其提拔为营指挥使了。

折可能眉头一皱,这里乃是他的押厅,这魏春没有汇报便闯了进来,这是要做什么?

折可能看向魏春,斥道:“魏指挥,你这是要做什么!”

魏春单膝跪下,道:“折将军,末将有一事相求。”

折可能冷笑道:“不告而入,身披甲胄,这哪里是相求,明摆着是胁迫吧?”

魏春苦笑道:“折将军,您对末将有恩,末将也是迫不得已,您看这个。”

魏春从怀中掏出文书递给折可能,折可能接过一看,顿时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之上。

那文书有两份,一份乃是朝廷任命苏允为延安府知府的文书,另一份则是延安府发出的移防的文书。

这两份文书指明两个事情,一是朝廷已经将延安府交给了苏允这个叛贼,二是苏允要正大光明夺取保安军了。

听还是不听?

折可能陷入了犹豫之中。

忽听得魏春道:“折将军,我家经略托末将给您带一句话。”

折可能看向魏春,魏春道:“我家经略说,您是将门子,当知道保安军乃是战略要地,今日若是让给了西夏,那大宋再无宁日。”

折可能闻言冷笑道:“可他苏居正不也是叛逆么?”

魏春摇头道:“折将军,我家经略是为什么被打为叛逆的,以您的身份大约能够知道一些,不过是朝中小人构陷罢了。”

折可能闻言,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苏允被打为叛逆的原因。

不过是因为苏允在朝中主张强硬对抗西夏,反对旧党的妥协政策,触怒了那些主张“以和为贵”的旧党文臣罢了。

所谓“叛逆”,不过是**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折可能沉默片刻,缓缓问道:“苏允……苏居正他究竟想做什么?”

魏春见折可能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说道:“折将军,我家经略并非真要造反,他只是不忍见大宋国土沦丧,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朝廷一味妥协,割地求和,西夏人得寸进尺,若不奋起反击,西北边防必将崩溃。

我家经略希望您能与他联手,共保保安军,抵御西夏!”

折可能冷笑一声:“联手?他苏允如今已是朝廷眼中的叛逆,我若与他联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更何况,他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他?”

魏春正色道:“折将军,经略知道您心中有大义。

这些年来,您与乃兄折可适为保保安军,殚精竭虑,可朝廷却一再削减边军粮饷,甚至要将保安军割让给西夏。

您甘心吗?那些战死的兄弟,他们的血就白流了吗?”

折可能闻言,心中一震。

魏春的话直击他的痛处。

他想起这些年与西夏人厮杀的惨烈场景,想起那些倒在战场上的兄弟,想起朝廷一次次的无视与背叛。

他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折将军,”魏春继续说道,“我家经略并非要您立刻表态,他只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

保安军是大宋的门户,若是失守,西夏铁骑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我家经略愿意与您共商大计,保家卫国!”

折可能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沉声道:“魏春,你先下去吧。此事……容我再想想。”

魏春见折可能态度有所松动,心中稍安,抱拳道:“末将告退。折将军,请您务必三思!”

待魏春退下后,折可能独自坐在押厅中,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朝廷的命令,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可能的背叛之名,一边是无数将士的血与泪。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永宁寨城墙,心中默默问道:“兄长,若是您在此,会如何选择?”

折可能的堂兄折可适,乃是之前的保安军守将,曾跟随苏允深入夏境连破数城,乃是折可能的骄傲。

之前苏允被调回汴京,静塞军被拆,兄长更是被调离延安府,不然这保安军守将职位也轮不到他。

而折家更是让折可能从小耳濡目染,深知保家卫国是武将的天职。

可如今,朝廷的妥协政策让他感到无比失望。

“或许……苏允是对的。”折可能低声自语道。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折将军,西夏大军突然绕过顺宁寨逼近永宁寨,前锋已至十里之外!”

折可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另外,派人去请魏春来见我!”

亲兵领命而去。

折可能握紧腰间的佩刀,心中已有了决定。

“既然朝廷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保安军,绝不能丢!”

不一会儿,魏春匆匆赶来,一进押厅,便见折可能身着战甲,神色肃穆,周身散发着决然的气势。

魏春心中一喜,单膝跪地,朗声道:“折将军,末将听令!”

折可能目光炯炯,直视魏春,沉声道:“魏指挥,我已决意与苏经略联手,共保保安军。

你即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延安府,告知苏经略,就说折可能愿听从调遣,与之一同抗击西夏!”

魏春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应道:“末将遵命!”

说罢,起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折可能叫住魏春,“你且带上我的亲笔书信,详细说明保安军如今的形势,以及我军的兵力部署,让苏经略心中有数。”

言罢,快步走到案几前,挥笔疾书起来。

片刻后,折可能将写好的书信仔细封好,递到魏春手中,郑重道:“此信务必亲手交给苏经略,不可有失!”

魏春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收好,抱拳道:“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负所托!”

随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折可能望着魏春离去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而后转身,对着帐外高声喊道:“来人!”一名亲兵迅速走进来,立正待命。

“传我将令,召集各营指挥使前来议事!”

“是!”亲兵领命,立刻飞奔而去传令。

不多时,各营指挥使纷纷赶到押厅。

众人见折可能身着战甲,神色严峻,心中皆是一凛,知道必有大事发生。

折可能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如今西夏大军压境,朝廷却一味妥协,甚至有割让保安军之意。

但我等身为大宋武将,守土有责,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土沦丧!”

众将闻言,纷纷交头接耳,面露愤慨之色。

“末将愿听从将军号令,与西夏人决一死战!”

一名营指挥使高声喊道。

“对!我等绝不退缩!”其他将领也纷纷响应。

折可能满意地点点头,“好!如今我已决定与延安府苏允苏知府联手,共同抗击西夏。我等虽兵力有限,但只要齐心协力,定能守住保安军!”

众将听闻此言尽皆一愣。

有将领诧异道:“不对啊,将军,你所说之苏经略,是那绥德军的苏允么,他不是叛贼么,怎么成了知府了?”

折可能冷笑了一声道:“还不是朝中那帮相公的下作手段,超重心相公想要跟西夏议和,西夏人要割走延安府,朝中相公不敢担着骂名,赶紧一纸诏书,将延安府尽付苏经略。

苏经略若是守住了,那朝廷诸公自然是识人,若是苏经略没守住,那便是苏经略守土失责,反正跟朝廷诸公没有干系,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么?”

众将听闻,顿时义愤填膺,纷纷破口大骂朝廷的昏庸与懦弱。

“这帮**养的!拿咱们将士的命当儿戏,拿大好河山当儿戏!”一名暴脾气的营指挥使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折可能面色凝重,继续说道:“诸位,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

苏允苏经略,虽被朝廷污蔑为叛逆,但他一心抗夏,主张保家卫国,与我等的志向是一致的。

如今西夏大军兵临城下,保安军危在旦夕,只有与苏经略联手,才有可能守住这片土地,守住我们兄弟用鲜血换来的山河!”

众人沉默片刻,随后,一名较为年长的营指挥使站出来说道:“将军,守土有责,按理来说我们不该推辞,但那苏允毕竟是叛逆,我们都是有家小的人,若是被视为与叛逆一起,那……”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面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众人顿时都沉默了起来。

折可能微微一笑道:“无妨,我已经接到了文书,朝廷已经任命苏经略为延安府知府。

虽然是要坑害苏允,但咱们可以当做不知道,只当听从朝廷安排便是,上面就算是要追责,也追不到我们身上来!”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松了一口气。

有一人道:“将军,我等皆听您的。

只是这苏经略远在延安府,咱们该如何配合,还请将军明示。”

折可能目光坚定,沉声道:“我已派人快马加鞭给苏经略送信,详细说明了我军的情况。

苏经略定会有所安排。在此期间,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死守永宁寨。”

“将军,此次西夏人来势汹汹,还带来了许多攻城器械,咱们这永宁寨的城墙虽坚固,但想要守住可不容易啊!”

有将领提出了心中的担忧。

折可能点点头道:“无妨,咱们打不出去,但守城乃是强项。

西夏人就算有攻城器械,我们也有应对之策。

立刻派人去收集城中的巨石、木料,准备滚石檑木。

再将所有的弓弩集中起来,挑选精锐射手,组成弓弩阵。

我就不信,西夏人的铁蹄能轻易踏破我们的防线!”

众将纷纷领命,准备各自回去安排。

这时,一名负责瞭望的士兵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

西夏大军已经抵达永宁寨外,正在列阵,看样子马上就要攻城了!”

折可能脸色一沉,“来得好快!诸位,立刻各就各位,准备迎敌!今日,便是我们与西夏人决一死战之时,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将领命,迅速离开押厅,奔赴各自的岗位。

折可能整理了一下战甲,大步走出押厅,向着城墙走去。

此时,永宁寨外,西夏大军军旗飘扬,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西夏大将嵬名阿吴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来到阵前,望着永宁寨的城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折可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永宁寨也将归我大夏所有!”

随后,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大声下令:“攻城!”

随着一声令下,西夏大军顿时喊声震天,向着永宁寨冲了过去。

前排的士兵推着攻城车、云梯,后面的士兵则张弓搭箭,向着城墙上射击。

城墙上,折可能站在高处,指挥着宋军将士顽强抵抗。

宋军的弓弩手纷纷放箭,一时间,箭雨如蝗,西夏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但西夏军队依旧前赴后继,推着攻城车、云梯不断靠近城墙。

“放滚石檑木!”折可能大声喊道。

随着这声令下,城墙上的宋军将士纷纷将准备好的巨石、檑木推下城墙。

巨石和檑木顺着城墙滚落,砸在西夏士兵的身上,发出阵阵惨叫。

攻城车也被巨石砸中,有的当场被砸毁,有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西夏人并没有退缩,他们迅速组织起第二波攻击。

嵬名阿吴亲自擂鼓助威,西夏士兵的士气更加高涨,攻势也愈发猛烈。

折可能望着城下如狼似虎的西夏军队,心中明白,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但他毫不畏惧,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死守永宁寨!

永宁寨的城墙虽然坚固,但在西夏大军的猛烈攻击下,将士们也伤亡惨重,但他们依旧顽强抵抗,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折可能率领着宋军将士们,坚守了整整一天,待得夜幕降临,西夏大军才算是暂时退却,但明天估计还会继续卷土重来。

果然,第二日西夏大军又再次发起大规模的进攻,虽然他们成功击退了西夏大军的多次进攻,但将士们也疲惫不堪,伤亡不断增加。

城墙上的防御设施也损坏严重,形势愈发危急。

折可能望着城下依旧如潮水般的西夏军队,面沉如水,但心中其实已经是暗自焦急。

他不知道援军何时才能到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援军。

如今大宋明显已经抛弃他们了,而苏允那边还没有说定,那苏允回不回来支援,谁也不知道。

折可能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可能要以身殉国了,不过退是不可能退的,他们折家人,就算是战死,也不可能弃城而逃的!

“将军,西夏人又开始攻城了!”一名士兵大声喊道。

折可能定睛一看,只见西夏军队重新整队,再次向着永宁寨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这一次,他们似乎改变了战术,集中兵力攻击城墙的一处薄弱点。

折可能意识到了危险,他迅速调集兵力,加强对薄弱点的防守。

同时,他亲自拿起弓箭,向着城下的西夏士兵射击。

在折可能的带领下,宋军将士们再次鼓起勇气,顽强抵抗。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一次次击退了西夏军队的进攻。

但西夏人似乎铁了心要攻下永宁寨,他们不顾伤亡,持续发动攻击。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