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亮赶到万悦城,谭丽丽已经坐到一家餐厅雅间里,“怎么现在才来,和老爷子谈得怎么样?”
啪!
牛亮点支烟,“没谈成,老爷子把我的想法都否了。”
“都否了!为什么?”谭丽丽立刻睁大眼,“都否了,那我们花在丁雨薇身上辛苦不就都白费了吗。
这就相当于投资打了水漂,一点本都没收回来。”
牛亮皱皱眉,“老爷子现在看重的不是投资能不能回本,是他能不能平稳离任。
老爷子已经和市里沟通好了,他离任后市里还会给他安排一个地方,虽然是闲职,但也能保住离任后的体面,在新职务上再待几年。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领导,非常看重能否体面的离场。
所以在此之前,他不希望发生任何问题影响到他体面离场。
他认为丁雨薇去文旅局后的情况和他预判的不一样,现在走丁雨薇这步棋有风险。
所以他把我的想法都否了,让我审时度势,放弃图书馆的项目,静下心等待,等情况达到了他预想的时候,有了机会,再走丁雨薇这步棋争取别的项目。”
牛亮重重把烟按灭。
“那得等多久?”谭丽丽问。
牛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最起码等老爷子在新职务上坐安稳了才有可能吧。
另外以后你和你家人见了老爷子别瞎发牢骚,说人走茶凉这些话,老爷子现在不爱听这些。
他听了不痛快若是让哪个部门去查远达,我也拦不住。
那不仅远达黄了。
咱俩的事也得黄。
老爷子虽然就要下来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回应他的是谭丽丽一声冷笑,“你家老爷子也就这点本事,欺负自己家人,在外边被人家陈常山拿捏得死死的,一点县长的气魄都没有。
下不下来都一样中看不中用,现在干脆连中看不够格了。”
牛亮顿急刚说声你。
谭丽丽接上话,“我说错了吗。你家老爷子如果真得中看又中用,这次的事他就应该支持你,在他离任前帮你挖到第一桶金。
什么审时度势,不过是为自己的自私找个借口罢了。
你家里老爷子就想着体面立场,却没想过你能不能体面生活。
现在他在县里就说话没份量了,等他离任了,担个闲职,他的话就更没份量了,比那鹅毛还轻。
到时有机会也轮不到你头上,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人家都说离任前捞一把,你爸到好离任前放一把,反其道行之,还老狐狸呢,我看是老糊涂。
越老越糊涂。”
谭丽丽鼻腔重重一哼,眼里全是不屑。
牛亮脸如猪肝色,“谭丽丽,你这话过份了,我爸不是没帮过你们家。
明远路和图书馆内部维修的项目不都是靠我爸的面子远达才得到的。
没有我爸。”
谭丽丽接过牛亮的话,“没有你爸,我们谭家也能得到那两个项目,远达也照样是田海的标杆企业。
你作为县长公子,还好意思拿那两个项目出来显摆,两个项目累死累活干完,抠不下二两肉。
如果不是我爸为了让你在公司树立起威信,这种没多少油水的项目,远达都不接。
同样是二代,你看看杨长林他爸是怎么帮杨长林的,市里各区都有杨家经营的项目,哪个项目都是油水十足。
杨市长到了省里后,连秦州都有杨家的项目了,人家都发展成连锁企业了。
你连田海的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把两个干瘪项目拿出来充资本,真可笑。
我真是看错了人,以为捡了个金龟婿,结果却是个铁头娃。”
谭丽丽喋喋不休抱怨。
牛亮终于憋不住了,拍桌而起,“你觉得看错了你走,我牛亮不吃你这一套,从现在开始咱俩黄了,你走!”
谭丽丽也站起身,“我和我们谭家掏心掏肺对你,你还来脾气,黄就黄,没什么了不起。
追我谭丽丽的男人从万悦城能排到老街,不差你一个,咱俩黄了,我立刻就能找个更好的。”
“滚!”牛亮重重一拳打在桌上,桌上的杯盘哗啦作响。
谭丽丽拿起包,快步出了雅间。
哐当!
雅间门重重关上。
“臭女人,离开你们谭家,老子也能找个更好的,事业也会干得更好!”牛亮愤愤骂完,坐下,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怅然和失落却不禁从心底升起,迅速弥漫全身。
老爸不支持,女友分了手,工作也没了。
早晨起床时还是踌躇满志,现在却是两手空空,前路莫测。
自己又一次混失败了。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同为二代,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自己究竟错哪了?
牛亮心情跌入谷底,眼前一片灰暗,拿起桌上红酒瓶满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将杯中酒一饮而入。
酒入愁肠愁更愁。
牛亮又给自己倒上酒,边喝边道,爸,自从我回了天海后,我一切都听你的,这次也是听你的,可为什么会是这么个结果?
到底是你错了?
谭丽丽错了?
还是我错了?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只有更浓烈的惆怅。
牛亮又把剩下的酒干了。
吱嘎。
雅间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又把雅间门关上。
牛亮听到动静但没回头,边给自己倒酒,边轻笑道,“谭丽丽,你不是走了吗?
还回来干嘛?
想让我给你赔礼道歉,我是不会给你赔礼道歉的,要分就分彻底,别走回头路。
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老爷子派人去查远达报复你们谭家,我牛亮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
远达肯定不会因为咱俩的分手变黄。
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干。”
牛亮嘴里说着大度,心里却如刀割,他对谭丽丽还是有感情的,往日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牛亮更觉心痛,把手里酒瓶重重一放,“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你不走还干什么?
等着我后悔报复你们谭家吗?
赶紧走,别等我后悔!”
牛亮话音一落,没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却听到拍掌声和一个男人的声音,“牛总不愧是县长公子,又在国外见过大世面,说得字字句句都是有情有义,真男人风范。
让我由衷佩服。”
进来的不是谭丽丽,牛亮立刻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