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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间墙皮都掉了的破房子,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墙面上蔓延,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屋檐下挂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在热风中轻轻摇晃。
“屋子小,你们别嫌弃。”
老人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用肩膀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苏木微笑着摇摇头,随着老人走进屋内。
闷热的空气夹杂着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大的房间里有一半的空间堆满了压扁的纸壳和踩扁的塑料瓶,整齐的码放在墙角。
另一半则是放着一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破旧的被褥被垫在下面,洗得发白的床单上打着补丁。
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白发老人,深陷的眼窝里是一双浑浊的眼睛。
“桂兰,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老人蹲在床前,提着蛋糕兴冲冲的说道,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
“是蛋糕啊。”
他补充道,像哄小孩一样晃了晃手中的纸盒。
床上的老人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他,干枯的手指动了动,吃力的抬起手为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而这个举动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手臂又很快无力地跌落在床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老人不好意思的回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我老伴脑梗了两次,已经不能说话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蛋糕盒子。
苏木看着这间在夏日闷热环境中散发着霉味和药味的屋子,墙角还有一摊未干的水渍,忍不住问道:“您没有子女吗?”
面对苏木的问题老人沉默了许久后才平静的说道:“死了,儿子死了,孙子也死了,儿媳妇早就跑了。”
床上躺着的老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缓缓举起手在老人眼睛上擦了一下。
嘴角微微蠕动,好像在说:“别哭。”
老人扭头看了老伴一眼,伸手温柔的把他贴在脸颊上的白发捋到耳后。
然后扭头看着苏木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孙子刚出生就确诊了白血病,为了给孙子治病家里的钱都花完了。”
“可还是不够,后来又把房子卖了,结果最后钱没了孙子也没保住。”
“儿子因为孙子的事长期不上班也丢了工作,后来跑外卖在一个下雨天的晚上撞在了护栏上,去了医院没有抢救过来。”
“儿媳妇后来也走了,其实她就算不走我们也要让她走,不能让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耽误了她下半辈子。”
苏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这么热的天屋里最起码得有个电风扇吧。”
老人苦笑着摆了摆手道:“这里没有电,房子也不是我们的,我找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连门都没有,更别提电了。”
景元光看着老人忍不住问道:“您没有退休金吗?”
老人咧嘴笑了笑说道:“有退休金的话谁愿意住在这里。”
景元光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些傻。
墙角堆着的纸壳和瓶子明显就是老人的唯一收入,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力所能及的事。
“要不我把蛋糕切开咱们一起吃吧。”
老人不好意思的说道。
景元光没有说话,看向旁边的苏木。
苏木却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啊,咱们一起给大娘过个生日。”
听到这话老人本来有些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人就是这样,落魄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麻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