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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那种高级的理发店花成千上万有时候都不够做一次头发的。
而在这个快要被人遗忘的农贸市场中,有人花五块钱就给自己理了个发。
老人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掏出苏木给他的一百元,颤抖的手指将钞票递到了老师傅面前。
看着这一百元老师傅皱了皱眉,沟壑纵横的额头挤出几道深纹,不过还是从装钱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一张一张的数出九十五块钱给了老人。
五枚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理完发后老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花白的短发整齐的贴在头皮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缺了几颗牙的嘴巴微微咧开。
“大爷,你准备再买什么?”
苏木笑着问道,声音温和。
老人紧紧攥着手里的钱,笑的有些灿烂:“买肉,买菜,给我老伴买个小蛋糕,昨天她过生日结果连个蛋糕都没吃上。”
老人笑着说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木点点头就这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蹒跚的走到肉摊前,用布满老年斑的手指点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摊主麻利地切下一块,电子秤发出“滴滴”的声响。
“要二十块钱的。”
老人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豪气。
接着又买了十块钱的青菜,这次没有菜是烂的,翠绿的菜叶上还带着水珠。
路过一个卖鞋的摊位时,老人站在摊位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磨得发亮的布鞋,鞋底几乎要磨穿了。
他犹豫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就要继续往前走。
“大爷,你的鞋确实该换了,我看这里的鞋也不贵,换一双吧。”
苏木轻声说道,目光落在老人露出的脚后跟上。
老人感受着滚烫地面从脚底传来的灼烧感,再看看摊位前的牌子上写的“十五一双”的字样,摇摇头道:“我这鞋还没坏能穿。”
说完就要走,脚步却明显迟缓了许多。
苏木看着老人快要磨透的鞋底,一把拉住他布满皱纹的手腕:“十五块钱换一双吧。”
老人犹豫了一下,这次没有坚持,用颤抖的手指从一叠零钱中数出十五元,买了一双黑色的布鞋。
在苏木的坚持下,老人坐在摊位旁的小凳子上,颤巍巍的脱下了脚上的旧鞋。
新鞋穿在脚上时,老人轻轻踩了踩地面,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但是也把旧鞋仔细的包起来放进了袋子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现在老人买完这些东西手里还有五十块钱,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五十块钱不能再买别的了,得给老伴买药还得买蛋糕。”
路过馒头摊时,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刚出锅的白馒头散发着**的麦香。
老人不自觉的放慢脚步,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停留,加快脚步直接走出了农贸市场。
苏木跟景元光缓缓跟在这个行走都看起来吃力的老人身后,汗水已经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跟着他走进一家狭小的药店,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药品。
老人趴在柜台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终指向一盒最便宜的降血压的药。
尽管是最便宜的药,也花去了老人十三块五毛钱。
收银台的机器发出“吱吱”的打印声,吐出长长的小票。
买完药,老人攥着剩下的钱继续前行,皱巴巴的钞票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