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烟阁。
莫青葵缓缓睁开眼,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心中一松。
她试着坐起身,头一阵晕眩,随即倒回软榻上。
“娘娘,您终于醒了。”林安在一旁低声道。
为了让这出戏演得更真一点,直到今天早上,他才喂给宸妃娘娘解毒的药。
“怎么样?贤妃怎么处置的?”莫青葵刚刚清醒,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安垂首,“回娘娘,贤妃娘娘被贬为常在了。”
“只是被贬为常在?”莫青葵顿时提高音量。
林安点了点头。
“皇上顾念贤妃母家,太后昨夜也为贤妃求情,所以皇上才没有废了贤妃,只是贬为常在了。”
“知道了。”莫青葵皱着眉淡声道。
罢了,贤妃家世好,跟太后的关系好,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局,终究是她赢了。
耍心眼,斗心机。
可不是只有这群古代封建人会,她如今也会了!
以后还有谁敢跟她争?
来一个她弄死一个!
侯府,清澜院
秦九微坐在院中,听着小荷禀报。
小荷把事情讲完,秦九微也刚好喝完了一盏茶。
“宸妃娘娘真是可怜,这段时间连续中毒两次,这宠妃也是不好做啊。”小荷感叹道。
“她不可怜。”秦九微笑了下,把手中的茶盏放到桌上。
对上小荷疑惑的目光,出声解释。
“两次中毒不仅相安无事,还不费吹灰之力地除了两个对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而且这一次中毒,实在是有些蹊跷。
前世她和贤妃也没少交锋。
贤妃恶毒,刻薄,但不是这么着急的性子。
发簪下毒还没多久,按理说,她不会这么着急,再下第二次毒。
那这一世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秦九微**着掌心,开始理顺这些线索。
宸妃昨天中毒,今天便醒。
未免有点太快了些。
忽地,她想起刚才小荷提到的那个人名。
“你刚才说,给宸妃诊治,并且发现炭火有毒的太医是谁?”
“之前来过的林安,林太医。”
秦九微的思绪立刻清晰,不由笑了一下。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就说,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刚下毒就被发现,晕倒第二天就解毒。
毒确实是贤妃下的,但背后肯定有推手,正是宸妃。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林安已经是宸妃的人了。
这件事情,最让她惊讶的也是宸妃。
前世,她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宸妃一直瞧不起她们,但同时也不会出手害她们。
这一世不但开始宫斗了,出手还这般狠。
她,也变了。
秦九微脑中想着事情,一直没有说话。
小荷在旁边默默守着她,见状轻轻歪了下脑袋。
不禁有些疑惑。
小姐在想什么呢?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少夫人。”南南掀帘走了进来。
她走近,在秦九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知道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问道:“马车备好了吗?”
南南颔首,“准备好了。”
雕花马车从侯府缓缓驶出,在一处茶楼停下。
秦九微从后门进去,走到一处内室。
内室里,一个女子坐在窗下,正低头整理手中的书卷,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眼睛瞬间亮起。
“九微,你来啦!”许柳儿连忙起身迎接,眼中带着浓浓的思念与感激。
“真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实在是想得很。”
秦九微注意到她改变的称呼,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
她也更喜欢许柳儿直接叫她的名字。
秦九微含笑看着她,“你身体怎么样了?云枝说你刚逃出去就发热了,现在休养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许柳儿眉眼弯弯道。
其实不用她说,秦九微自己也发现了。
许柳儿此时的气色明显好转,脸上的疲惫感几乎消失。
眼中也不再是之前的暗淡无光,而是多了几分亮色。
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虽然还是之前的那个长相,但是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秦九微笑意不变,“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是有事要找我吧?”
许柳儿瞬间一怔,忍不住惊呼,“九微你怎么连这都猜到了!”
她是真的有事要说!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现在事态还没安定下来,如果不是有事,你是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找我的。”
秦九微温声解释,许柳儿听得连连点头。
她确实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她在长公主府住得很好,长公主和韵竹都很照顾她。
她虽然想念九微,但也能忍住。
这次想见她,确实是有事。
许柳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是关于谢重之的事情。”
她顿了顿,“第一例病症出现的那个晚上,侯府人人自危,又慌又害怕,但谢重之回来时……我发现他居然很开心。”
许柳儿声音中满是困惑。
“那段时间,谢重之一直都阴沉,直到疫病爆发,他突然像变了个人,特别开心,也不知在高兴些什么。”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九微帮了她那么多,她也要想办法帮一下她。
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想来想去,这件事最奇怪,而且牵扯到疫病。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秦九微眼睛眯起,长睫垂下,心中快速分析。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许柳儿的手牵起放到掌心。
“你的消息很有用,我会告诉世子爷的。”
紧接着她温声嘱咐,“京城很快就要动乱,你在云枝那里,切记不要出府。”
许柳儿听完,用力点了下头。
晚上,烛火幽幽跳动。
谢砚礼听完,目光更冷了几分。
“你是怀疑,谢重之跟疫病有关?”
秦九微点了下头。
否则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谢重之会那么开心。
但如果有关,又会是什么关系?
秦九微一时想不出来。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贝齿咬着唇,在唇上留下些许轻微的咬痕。
谢砚礼见她这纠结的样子,不禁轻笑。
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奇怪了,他喜欢看到秦九微各种表情。
紧张的,纠结的,担忧的……
或许是她平日里总是太过镇定从容,每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他都会觉得很新奇。
怎么也看不够。
见她还在纠结,谢砚礼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你放心,谢重之已经在严密监控之下了,他翻不出什么花,等到齐王伏诛,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秦九微点了下头,“嗯,我相信你。”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谢砚礼缓声道:“孟岐黄准备明日离开京城。”
“疫病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他觉得自己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秦九微轻轻皱眉,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朝廷也嘉奖他了,赏了他很多东西。”谢砚礼温声道:“但他没要,全都退回来了。”
谢砚礼看着她,“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他离开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