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鹿记 第五百四十七章 唐人之耻辱

沈若若觉得这人真**啊,她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

文七炫这种门阀公子平日里都是享受众星捧月的追捧,何曾听过人的嘲笑,而且他以为沈若若就是个下人,听到沈若若发笑,他下意识的就怒喝道,“你笑什么!”

沈若若故意道,“我笑你太蠢,你已经入了七品,比之他这种六品,本身便多了真气变化,但你为了忌惮他的那柄刀,却偏偏提议都用木刀,这木刀没有符纹可以容纳你的真气,让你根本没法使用真气手段,你不能凭借修为高的优势用刀罡什么的,只能在如此近距离和他拼斗,那不是相当于自废了战力?你不蠢谁蠢。”

文七炫被她说得愣住,生气都生气不起来,他觉得太有道理了。

这人的刀法就是快,如此近身突然爆发而斗,他的劣势太大。

但他修为比这人高出一阶,哪怕这木刀的确不能承载真气手段,但他可以在别的方面动用真气手段啊。

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当下也顾不得右腹疼痛,马上又行了一礼,道,“卢公子,经你这名侍女点醒,我的确有些心得,请卢公子不吝赐教。”

顾留白微微一笑,主动抬刀道,“请。”

文七炫脚下生风,瞬间退出一丈,他后背衣衫微微鼓起,一缕缕白色的真气从衣内透出,在身后宛若结出两个白色的翅膀。

他此时真气激荡,真气法相凝成的白虎宛若实质,这白虎正好在那两个翅膀之间,就像是这白虎身上长出了一对翅膀。

顾留白赞叹道,“这是如虎添翼啊!”

文七炫此时浑身气势已至巅峰,他抬起刀来,对着顾留白喝道,“请!”

他虽也只说一个字,但口中突然犹如虎啸,宏音震荡,他吐息时,张开的嘴前方竟是出现了一道道螺旋状的透明涟漪。

“好一个音震法门。”顾留白对着螺旋状的透明涟漪斩出一刀,他手中硬木刀竟是剧烈震动间发出裂响,仿佛要崩裂。

此时文七炫拔地而起,他身后白虎作势欲扑,整个身上一股真气力量也是排山倒海般前行,身前形成罡风,吹得顾留白都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挥刀朝着顾留白斩去,同时手腕转动,刀身带出一圈幻影,如刀轮转动。

啪!

也就在此时,顾留白手上长刀一震,突然两片碎片激**,打向文七炫下身。

文七炫此时身在空中,见这两片碎片破风打向自己下身,他手中长刀顿时下劈,将这两片碎片轻易劈飞。

然而与此同时,顾留白手中长刀一抖,数片碎片又飞向他面门。

文七炫此时身前罡风喷涌,这碎片竟能稳稳的穿过罡风,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显然也是被施以真气。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人竟然能够将崩裂的硬木刀当成暗器来用,但骇然击飞打向他面门的碎片时,他已经想通了原因,“此人真气在木刀裂纹之中行走,挥刀时真气迸发,将崩落木片激飞出来,他对于真气的控制,竟然能够精细到如此地步?”

也就在此时,他直觉不对,顾留白之前只是挥刀炸出木片,但此时突然就动了。

顾留白身影一动,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文七炫背上如翼翅的真气疯狂喷涌,他脚下同时罡风喷涌,身体斜飞上去,一刀斩向顾留白的头顶。

他此时想硬生生借着冲势抢先出刀,然而他手才刚刚伸出去,手臂弯里就突然一痛。

文七炫手臂吃痛刀势一缓,只见顾留白一下子团身,啪的一声,他的手腕已经中了一刀。

剧痛袭来,他连刀都握不住,木刀脱手飞出。

“怎么回事?”

惊惶之余,他无法理解的看向自己的手臂弯里,那痛感还在,就像是被一片木片击中,然而再怎么看,却压根没有被木片击中的痕迹。

直到他看到顾留白手中已经彻底裂成数片的木刀,他骤然反应过来,对方是通过裂缝挤压真气,挥刀向上时,是裂缝中激**的真气打到了他的手臂弯里!

一柄硬木刀也能玩出花来?

真气的流动缓急,真气力量的把控,包括手中这柄刀所能承受的真气极限,把控得如此妙到毫巅?

文七炫满头大汗,他再呆立细想时,只觉得之前这卢公子连续两次用木刀碎片阻碍他前行之势也是大有学问,既让他连续停顿,身法不得连续,又让他再次忽略了双方身位,反观这卢公子先静立不动,等待合适距离,突然全力爆发,瞬间近身,又逼迫得他只能依靠修为抢攻。

这从头到尾,他步步都落入对方算计之中,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看着文七炫呆若木鸡,先前因为那张紫檀大桌而颜面扫地的郑氏公子郑思源忍不住道,“这是请教刀法,又不是请教暗器!”

“呵呵!”沈若若本来就看不惯这人,一听这话,她顿时皮笑肉不笑道,“不用音震法门,难不成他的刀自己就裂了?”

郑思源面色骤寒,冷道,“战场上用刀,自身修为略高,岂有不用真气法门之理?”

沈若若又呵呵一笑,“那战场上真正相斗,我左手用刀,右手哪怕藏几颗小石子丢丢应该不过分?”

郑思源呼吸一顿,一时语塞。

金顺秀听到沈若若此语,心中大震。

她善使飞针,原本就是暗器高手,她此时已经想到,哪怕真的是投掷石子做暗器,也比用真气激飞刀身上的碎片要容易百倍。

若真是随便丢些东西,那这卢公子赢得更加简单。

这卢公子和郑思源分明在战斗经验和应变上有着天与地的差距,再怎么打,恐怕郑思源都绝对不会是这卢公子的对手。

如此一想,她看着顾留白的目光已和之前截然不同,而且她也想明白,顾留白用真气激飞木刀碎片,倒真的是纯粹用刀。

郑思源还想寻些话头,然而文七炫此时却已对着顾留白躬身行了一礼,认真道,“卢公子,多谢赐教,我败得心服口服。”

“什么?”郑思源不可置信的看着文七炫,如同吃了一口苍蝇般恶心,他不敢相信自己帮着文七炫说话,文七炫却来这么一套,这就像是自己帮人打架,但这人却反而逃走了,留他一个人挨揍。

“郑贤弟不要动气。”此时美玉公子的温和的声音却是响起,郑思源转过头去,只见美玉公子对他微笑道,“之前我们都已经从军情之中知晓,卢公子还有一门厉害的气煞手段,若不是比拼刀法,真正搏杀,卢公子无论如何都可轻易获胜的。”

郑思源看着美玉公子的笑脸,心中怒气莫名消隐了不少,再听着这样的话,他心中咯噔一下,知道的确如此。

按照之前的军情,这卢乐天的气煞堪比七品修士的刀罡。

这单对单起来,以这种刀罡配合此人的刀法,如何能敌?

“胜负乃兵家常事,这种请教落败,更是幸事,可以顿悟自己修行之真正不足之处。”美玉公子和声细语道,“诸位想必也已经看出,我等和卢公子相比,乃是缺少实战经验,卢公子这刀法浑然天成,已不拘泥于招数,更近乎无数次生死战斗之中养出来的本能。他随手斩出的一刀,便比许多修行地的精妙招数要强,乃是无招胜有招的境界。生死战斗,只得一次,便能有莫大收获,但真正的生死战斗,我们这些人,有多少勇气能够去真正尝试呢?”

上官昭仪和沈若若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个想法,这美玉公子虽然有些虚伪,但的确很能讲道理,很能蛊惑人心。

文七炫此时连连点头,只觉得美玉公子这番话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美玉公子含笑看着顾留白,道:“先前诸位还对卢公子所能有些疑虑,现在想必诸位心中自有答案,高丽之外的天地广阔,我们岂能和朝中那些老人一样目光局限于高丽之内,井底观天?”

“是。”一群人心神震颤,都不自觉的点头。

“怎么个事情?”沈若若也是有些郁闷了,自己这一伙人打了这些人半天脸,弄了半天这美玉公子在这里煽情上了,结果这群人都被洗脑一般,反而对美玉公子心悦诚服?弄了半天反而帮着美玉公子烘托气氛了?

顾留白却是微微一笑,道,“美玉公子,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倒是也有些看不懂了。”

美玉公子哈哈一笑,方才他显得儒雅平和,现在这哈哈一笑,却又显得无比豪爽。

“卢公子,我这葫芦里卖的,是一颗足以让公子轰动大唐,名垂青史的妙丹。”他看着顾留白笑道,“公子自此之后为万众敬仰,得尽气数,恐怕此时风头正劲的顾道首也得暂避锋芒。”

顾留白眉头微蹙,“天上还能掉胡饼?”

“卢兄风趣的很。”美玉公子笑了笑,点了点紫檀大桌,道:“此物虽有瑕疵,但毕竟也是一番心意,请公子落座饮茶,我和你好好说说。”

顾留白笑了笑,也不说什么,和沈若若等人都坐下,萧真微也在一边坐下,让那朴道人老老实实站在他身侧。

美玉公子让侍女奉茶,也不废话,认真道,“卢公子应该清楚,我们高丽境内有两座京观,其中一座是大隋皇帝和我们高丽交战,大败后隋朝将士的头颅制成,另外一座乃是大唐立国之后,大唐皇帝觉得那些隋朝将士也属唐人,因此对高丽用兵,但唐军也是被我们高丽所败,又留下数万首级,又置京观一座。这两座京观分别位于隋朝军队和大唐军队兵败之城,历来被唐人视为奇耻大辱,我们有心和卢公子结交,可以让卢公子得此功劳,安排卢公子接手这两座京观的颅骨回归唐土,卢公子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