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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着白玉阶缓步走上龙辇,玄色靴底碾过朝露未晞的青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见此,周遭禁军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撞击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吾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吾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吾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起驾。”隆圣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破开周遭的喧哗。
护驾的禁军分成两列,手中坚盾连缀成两道银墙,将王公大臣尽数圈在中间。
司徒文告病,韩忠出征,萧如讳悠然自得的走在最前,时不时瞥向队伍末尾的顾婉君和其子。
“銮驾启行,威仪自肃,万邦咸瞻!”韩英依旧戴着鬼面,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洪亮且高昂。
随着一声吆喝,皇城内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拔而去。
队伍缓缓前行,顾婉君牵着宁辰站在侧后方的马车之上,隔着重重人影,目光却始终望向隆圣帝的背影。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骑装,裙摆被风掀起时,能看见靴筒上绣着的暗纹箭囊。宁辰攥着腰间的长弓,昨夜母亲教他的那些应付场面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
见儿子如此,顾婉君微微皱眉。
“母妃,你看那面旗。”宁辰忽然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顾婉君顺着其子的目光望去,只见仪仗最前方的龙旗旁,还飘着两面杏黄旗,旗面上用金线绣着“贤”“允”二字,纪贤与纪允两位皇子的仪仗也已汇入队列。
纪允神色飘然,骑着匹栗色大马,腰间挂着副象牙扳指,与身旁侍卫说笑。纪贤则是沉默不言,青色猎装上还沾着露水,像是早就候在城外。
“宁儿记住,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多言。”顾婉君低声嘱咐,指尖不经意间握紧靴筒内的短匕。
这把**还是当年宁毅送她的定情物,鞘身刻着“与君同”三个字,此刻却硌得她掌心一阵发烫。
……
大军一路向西,待队伍行至围场,日头已爬上树梢。
围场入口处早有禁军布防,数丈高的木栅栏将整片山林圈起,栅栏上系着的红绸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众人入场,管事太监拂尘一甩,尖着嗓子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此话一出,栅栏后的林子里忽然惊起一片飞鸟。
“吾等参见陛下!!!”
“吾等参见陛下!!!”
“今年的围场倒比往年热闹。”隆圣帝缓步走下龙辇,目光扫过远处山坡上的帐篷。
那些帐篷按品级分作三排,明黄的主帐外立着十二面龙旗,左右两侧是王公大臣的青布帐,最外围则是禁军的灰布营。
“今岁春和景明,朕率卿等临此围场,行春猎之礼。
夫猎者,非独为骋怀取乐,乃习射练勇、观兵讲武也。古之圣王,以猎教战,明君臣之仪,察将士之能。
尔等当各展其技,莫负春光,亦当谨守规矩,不伤无辜,不违礼法。朕在此观尔等风采,开猎!”言罢,隆圣帝笑着转向身后,马鞭往林子里高高一指。“纪贤、纪允,你二人各带一队人,去东边的桦树林试试手。”
听闻此言,纪允立刻翻身下马。“儿臣遵旨!定要猎只白狐给父皇助兴。”
说话间,其身后的侍卫牵来好猎犬,几条通体黑亮的猎犬扒在地面,吐着舌头朝林子里不停张望。
不远处的纪贤则很是沉稳,只微微颔首:“儿臣去西边的河谷看看,听说那里常有山鹿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