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水浒(更名:水浒歪传) 27.南北极

大地忽然一颤,隐隐传出一声夜雾般的叹息

十字坡上,那棵葱在一瞬间枯萎

孙葱花目击了张不太白变化的全过程。

她越看越惊心、越看越灰心。

她无数次逼令自己立即走开,但她已是一株长在黑泥丘后的痛苦的植物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张不太白会向自己奔过来。

逃!快逃!

多年以后,再回想那一颗,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是不能逃、不舍逃,还是不甘心逃,总之,她竟然没有逃开,甚至连目光都没逃开。

她要看到张不太白看自己的目光。

于是,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诚挚、坚定、炽热。

可就在目光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狂呕起来。

孙葱花已经不能容忍丝毫的不恶心,而张不太白则已经无法接近任何的不洁。

他们不但狂呕,还无法自制地向后退避。

已经退开一丈远了,剧烈的恶心却愈发翻肠绞胃起来。

他们都明白了:只要还能看见对方,这痛就不会消除。

他们只能退,再退,继续退,直到终于看不到对方。

可是那痛却丝毫不减。

他们再次明白:只要还想着对方,这痛就不会消除。

既然如此,痛,就痛吧。

虽然这么久以来,他们真正的对视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足抵平庸的千万年。

这一眼告诉他们:并不只有自己甘心情愿这痛,他们是在一起痛,并且将一起痛到永远。

这痛继续逼迫着他们一直向后退,他们就一直向后退。

距离越来越远,思念越来越炽,痛也就越来越烈。

最后,可能只有嫦娥才能看得到:

在地球的北极站着一个俊美的少年,在地球的南极站着一位丑陋的少女。

他们脸上拧着相同的痛,眼却都望着月亮,露出隐藏在疼痛背后的会心的笑。

最令嫦娥羡艳的是:他们死在同一时刻。

虽然他们的身体早已僵硬,可那霜冻的嘴角依然含着同样甜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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