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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
我把梁羽叫到了我公司来。
自从完成吴总的委托,从他那边回来之后,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梦见那条蜈蚣爬到了我床上。
这已经不是什么巧合了,也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可又奇怪的是,我给自己把阴脉完全把不出任何问题。
这让我感到非常困扰,所以我把梁羽请来,他毕竟是正统的道教弟子。
“怎么会这样呢……”
梁羽听完,也不再说我胡思乱想,而是慎重起来:“如果那工地下面的老仙儿是条蜈蚣的话,为什么吴总之前做的梦会跟你不一样呢?”
“这老仙儿又不是变形金刚,还能随时切换形态?”
我皱眉说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问题,但是我肯定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所以我想请你给我算一卦,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梁羽没有多言,立马开始起卦。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卦师不给自己算卦的这种说法,也有不给亲人算的这种说法,很多人以为是不能算,其实也不是不能算,而是算不准。
如果算的是一些小事,那倒没问题,但如果算的是大事,人总是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因而就会导致在解卦的过程中不客观,思路出现偏差,最终得出错的结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来算。
几分钟后,梁羽算出了结果,抬头看着我:“真的有问题……”
“什么问题……”
“涉及魑魅魍魉之事。”
梁羽说道:“长条形状的东西,而且活了两百多年。”
我瞪大眼睛:“清朝的啊,怎么会这样呢!”
而且这东西又是蜈蚣的样子,又是蛇的样子,它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难道这世上还有既像蜈蚣又像蛇的动物?
“不对啊,它为啥非得缠着我呢,啥理由,它怎么不缠着你?”我看着梁羽。
梁羽:“它要是缠着我,你又要问它为什么缠我,它总得缠一个吧。再说了,我们道士怎么也算是天庭编外人员,有师祖保护,它动我就等于你跑到街上去殴打辅警,这不是打我们道教的脸吗。”
“不过这牲口真是不讲究啊,明明吃了我们的贡品,它还找我们麻烦。”
说完,梁羽让我先给吴总打个电话,问问吴总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况。
我当即就拿起手机给吴总打了过去,接通之后,我问他最近怎么样。
他语气很严肃,说昨晚又梦见了之前那个黑影。
“我今天有点忙,本来准备忙完就给您和梁师傅打电话,没想到您先打过来了。”
“庄师傅,这到底怎么回事,那老仙儿不是都已经吃了贡品了吗,为什么还会来缠着我?”
吴总有些害怕,我自然不敢给他说我也做了梦。
“那个……吴总,我们马上去工地那边先看看,看完再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后,我和梁羽面面相觑。
这吴总又开始做梦了,而且他梦见的大概是蛇,我梦见的是蜈蚣。
难不成那工地下面还真有两种精怪?
……
一个小时后。
我们驱车赶到工地,先找到工地负责人领了两顶安全帽,然后在工地巡视起来。
这里的工程进行得井然有序,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情况。
梁羽再次掏出铜钱,正准备起卦,此时工地突然闹腾了起来。
“有人掉下来了!”
“快打120!有人出事了!”
听到周围人的呼喊,我和梁羽脸色狂变,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赶到出事的地方,只见有位工人从很高的架子上摔了下来,好巧不巧,他落地的时候砸在了一根钢筋上面,正好贯穿心脏。
我们到的时候他还没咽气,一直在吐血,表情充满了绝望。
就过了一会儿,人直接没了……
扎穿心脏,即便救护车就在现场,也根本不可能救得回来。
周围的工人全都心情沉重,小心翼翼地把他从那根钢筋上抬了出来。
我和梁羽也很沉重,因为这位工人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就这么没了。
警方和救护车陆续赶来现场,相关的监管部门也赶了过来。
遗体被抬走之后,肯定要对一起干活的工人进行问询。
跟死者一起干活儿的工人说,死者戴好了安全帽,也绑好了安全绳,所有的防护措施都没有遗漏,并且现场设施也没出现问题。
那这个工人到底是怎么掉下来的呢?
经过安全员和其他监管人员的现场调查,他们发现死者的安全绳出现了断裂,所以这应该是防护用具质量有问题,才导致了这场悲剧发生。
可是当他们检查了其他人的防护用具之后,发现其他人的防护用具并没有问题,都是防护级别很高的用具,而防护用具都是批量进行采购,不可能出现质量参差不齐的情况。
“当时我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死命地拽他,可是我仔细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看到,而且在他快掉下去的时候我还伸手拉了他一把,结果根本拉不住,我自己都差点被跟着一起带下去。”
听完这位工人的讲述,现场暂时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一位领导斥责道:“这是一起安全事故,明明白白是安全绳发生了断裂,导致了事故发生,怎么能用封建迷信的说法来掩盖过去呢?”
工人有些不服,说自己讲的都是实话:“而且他当时快掉下去的时候,自己都在喊,说有东西在卷他的腿,在把他往下拉,其他人应该也听到了这句话。”
我和梁羽转身离开了这里,来到工地外面。
这显然是地底下的东西在搞鬼,把人给整死了。
关键开工仪式也是我们做的,现在出了事,我们又怎么好向吴总交代。
梁羽说道:“地下这畜生,明明吃了贡品还要整这些事儿出来,它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估计还要害人。”
“必须让吴总停工才行,等把事情解决了再开工。”
我说这又不是抓鬼,对方是活了两百年的精怪,就凭我们两个,谁解决谁还不一定。
梁羽叹了口气:“既然收了钱,肯定要帮人把事情解决好,不然影响口碑,以后谁还敢委托我们。”
没过多久,吴总也亲自赶了过来。
工程开工才没多久就死了人,他自然是要质问我们。
“吴总,出事不是别的原因,是你梦里那个东西在作祟。”
我如实跟他说明情况:“其实缠着你的那个东西,它最近也缠上了我,导致我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吴总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呢,它不是吃了贡品吗,怎么还要来找事。”
梁羽说道:“今晚我们会再来跟这个东西沟通一下,但是我建议您先停工,把人员都撤走,因为目前情况不明,为了避免继续出现人员伤亡,在我们解决好事情之前,停工是最好的办法。”
吴总脸色难看起来:“这怎么行呢,又不是什么小工程,说停就停,而且要是耽误了工期,我们要赔不少钱给人家。”
梁羽压力很大,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您就停三天,我们在三天之内把问题给您解决好,不会再额外收您钱。”
“而且这也是为您着想,您想想看,如果还有人出事,您不也得赔不少钱吗,到时候还要面临监管部门的处罚。”
吴总犹豫许久,最终点点头:“行吧,三天就三天,但前提是必须要把问题解决好才行,我这工程绝不能再出什么状况。”
当晚。
工地上的人已经全都撤走,只留了一个看门的老大爷。
但这老大爷也不敢待在工地里面,只能在附近进行看守。
吴总又让人准备好了贡品,我和梁羽在十一点准时开坛作法,准备再次跟地底下的精怪进行沟通。
法事做到一半,梁羽掐着手印,对着法坛喊道:“老仙儿!晚辈现在跟您祈求一下,您既然吃了我们的贡品,就应该给我们行个方便不是,怎么就生气把人给整死了呢?”
“而且您是在修行,杀生就更不应该了,我们今天又给您准备了不少贡品,您受累挪个地儿,或者我们给您重新找一处修行的地方,不比这儿好得多吗?”
梁羽话音刚落,此时平地突然刮起一阵邪风,吹得飞沙走石,蜡烛全灭。
我俩愣在原地,心中顿时有些紧张。
这代表老仙儿不给面子,等于上门拜访让人给轰了出来。
但要是这么简单的话,也不至于让我们惶恐,令我们惶恐的是,这老仙儿似乎要对我们做什么,它竟然直接炸了我们的法坛。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法坛彷佛被手雷给轰开了一样,炸得香灰漫天飞舞。
我跟梁羽连退好几步,慌忙捡起地上的桃木剑。
等我们回头一看,只见十分恐怖的一幕,正呈现在我们眼前。
我当场石化,手中的桃木剑根本不敢抬起来,生怕被误以为我要还击。
而比起本事,梁羽自然要比我厉害不少,可此时就连他,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恐惧,根本不敢有轻举妄动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