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赵之衍和李书瑶的面前。
此时李书瑶正好又站起身来,准备往赵之衍身边靠去,余光忽然瞥见花丛的方向传来两道身影,这才停下了脚步。
宋时惜直接挡在了二人中间,李书瑶一怔,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又瞅见一旁的赵衡,于是连忙蹲下身行礼。
“臣女给皇上请安。”
李书瑶乖巧地向赵衡行礼。
赵之衍瞧见他,也拱手简单行了一礼,而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宋时惜的身上。
他眉宇微蹙,出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浑身是水?”
赵之衍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外袍褪下,披到了宋时惜的身上。
“冷不冷?”赵之衍握起她的手,神色紧张:“你也不说先回去换个衣裳再过来,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回头再着了风寒可怎么是好。”
李书瑶见此情形,便知道面前这人是何身份。
她于是朝着宋时惜甜甜地一笑,声音如婉转的黄鹂一般:“是时惜姐姐吗?一别经年,姐姐真是出落得愈发动人了。”
宋时惜还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意图,便也没有直接刁难她,淡笑着回应她:“书瑶也是,多年不见没想到已经是大姑娘了。”
“时惜姐姐还有心思开我玩笑。”李书瑶上前将她身上的外袍拢了拢,继续出声道:“姐姐还是先同表哥回去换身衣裳吧,书瑶正好也想去看看太后娘娘午膳都准备了些什么,据说有很多表哥喜欢吃的菜呢!”
李书瑶说着,便朝着几人拜别,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之衍搂着宋时惜,回头看向赵衡,眼中饱含敌意。
“皇上若想用这种手段离间臣与内子的情谊,那皇上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了,臣与夫人情比金坚,任何人都绝不可能轻易撼动。”
赵之衍说完,只微微含颈道了声“臣告退”,旋即便带着宋时惜离开此地。
二人回到太后偏殿时,让宫人随便找了件衣裳给宋时惜换上。
两人都不用复盘这件事,便已心照不宣地明白这是太后故意做的局,而赵衡则是其中顺水推舟的一员。
至于太后知不知道赵衡的心思,倒是很难说。
但眼下,他们二人只清楚一件事,就是这宫里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
前些日子还想着太后至少是站在他们一边的,但如今看来,太后心里也是想要将二人分开的。
或者说,太后始终对他们二人的婚姻不算满意,所以想要安排个自己满意的孙媳妇。
但这都是赵之衍与宋时惜不想再招架的。
于是二人没有再犹豫下去,与太后一同吃过午膳后便提议出宫回府。
太后眉头微蹙,原本夹起的菜都重新落回了盘子里。
“不是说好了过些日子再动身吗?怎么突然变成用完膳就要走了?”
太后说着,目光忽然转向宋时惜,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宋时惜虽然察觉到了太后的目光,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若无其事地用膳。
赵之衍的脸色也较为淡漠,他缓缓放下筷子,声音平静:“皇祖母,孙儿实在是放心不下昱儿……”
太后眉头微蹙,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让你们把昱儿接到宫里来吗?”
“昱儿在这宫里,孙儿实在担心招奸人谋害,所以实在不能如皇祖母所愿。”
他说着便已拿起桌上的绣帕,动作轻练地擦了擦嘴角。
宋时惜见状亦搁下银箸,素绢在唇边轻轻一压。
赵之衍先一步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回头看向太后:“皇祖母,孙儿今日是一定要离宫的,您若还认孙儿这个人,便劳烦您费心让下人准备马车,送孙儿出宫,当然您若是不愿准备,那孙儿便和时惜步行回府也未尝不可。”
太后养了赵之衍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从小叛逆,斩钉截铁说出去的话,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太后叹了口气,虽然脸色不大高兴,却还是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送他们二人回府。
闻言,宋时惜心里的石头总算彻底落下。
不管怎么说,在这宫里折腾了好几日,终于是能离开的时候了。
出宫前,他们二人在宫道上还遇到了赵衡。
远远瞧见对方,赵之衍便牵起了宋时惜的手,将她拉直一侧,蹲下身行礼。
赵衡停步在二人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甚至还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
“来日得空,记得回宫里看看棠儿。”
他落下这么一句话,便继续缓步朝前走去。
提及赵砚棠,宋时惜心里还是不免有些难受。
但她也明白,当年自己无力夺回女儿,如今女儿长大**,对她还抱有几分敌意,就更是没有带女儿离开的可能了。
宋时惜垂下眼帘,掩住心底的那一丝落寞,旋即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对着赵之衍说道:“走吧,昱儿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二人顺利出了皇宫,宫门外便是太后提前让人备好的马车。
车帘轻掀,二人先后登车,内心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回到府上,他们目送着马车离去,之后也并未进府,而是朝着最近的一家车马铺而去。
那日进宫前,宋时惜嘱咐车夫先走,一来是为了给赵衡营造他们不打算回府的假象,二来便是让车夫提前将赵平昱先行送回封地。
毕竟这京城是天子脚下,赵衡若是意识到自己是绝不可能顺着他的意思办事的,那极有可能会强行带儿子入宫。
所以她一早便安排好车夫将儿子送出京城。
眼下,他们二人只需要再租一辆马车,雇个车夫,将他们平安送回燕陵郡便可。
与马车铺的老板沟通好价格后,他们便即刻上路。
马车里,赵之衍紧紧握着宋时惜的手,不断地给予她安慰,让她安心。
“只要出了这京城,从今往后,我们便再也不回来。”
宋时惜温柔地看向他,轻轻点头回应他的话。
马车铺本就离京城关口不远,不过一刻工夫,便已行至城门之下。
然而就在马车准备过关口时,却见前方车马十分拥堵,似乎都是被关口的官兵拦了下来。
宋时惜疑惑地探出头去,只见不远处守城的官兵正高声呼道:
“京城发生了一起凶杀重案,陛下有旨,在凶手没有抓到之前,所有人一律不得出城!”